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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有娘的人不知没奶的痛（第1页）

第三十六章有娘的人不知没奶的痛

日头西迁。

再美好的光景，总有结束的时刻。

临散之时，七哥跟我说，他要走了。老五那个人，太冲动鲁莽，没有他在，他总放心不下。我点着头说好，五哥的性子我是了解的，的确容易闯出祸事。跟老七多说了几句，眼中也不知怎的，就起了温热。他抚着我头上的青丝，叽里扣扣一大堆。大意是叮嘱我，万事要多思，别遇上老狐狸的事情就没了分寸。

我闷闷地颔首。

他又道别哭。

我笑说，我的眼泪珍贵得很，连自己都少有看见，又怎会给他人看？

说完我就转到一边去望天了。老七叹口气，去和几个兄弟一一别过。那几人虽是从来听不懂他说话，可相交几十年，兄弟之情自在心中，猜也能猜得七八分准。将将还是闹成一团，眼下却被离别伤了几分心情。

温言最后走至我身侧，伸出双臂拥了拥我，小声道：“叽卡库扣扣。（不久就会再见）”

“嗯，”我应声，“下次将五哥叫回来。”

“库扣卡叽扣。（好，替我向大师兄说）”

“嗯。”

挥袖作别，玄色的衣裳没入了云中。我不自觉地踱出几步，站到海岸边上，卷起的浪头湿了鞋，我却丝毫未觉。人走茶凉，老二回去看他的小**书，老四、老八换了个地方抚琴饮酒，老六不知去向。

剩我和一人一狗矗立在偏斜的日头下。

莲华生走到我身旁，陪着我望了许久天际，忽然道：“贫僧很羡慕你。”

我别过头，看着他如玉的脸上笼罩着金灿灿的余晖，将他的眉眼刻画得愈发好看。

“羡慕什么？”

“羡慕你有这样一群师哥，还有白阁主。”

我默了一默。

他又道：“我出生的地方，阴冷晦暗，终年不见日月。在那个所在，人人血腥嗜杀，尔虞我诈。倘若爬不到最高的顶点，就只有死亡一途。永远都是漫长的征伐血路，遥无尽头。”

我指尖一缩，问：“欲界吗？”

他想了很久，才道：“嗯。”

“那是你的故乡。”

“是我不堪回首的过往。”

“为何征战？”

像我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莲华生睨我时，苦涩得想笑又笑不出，道：“要从最简单的缘由来说，因为向往这太阳。”

“……”

所以，谁说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这句话，只能作为一种无法实现的信仰来蒙骗绝望或者正在希望着的人们。有人生来就享有泼天富贵和功名权势，有人生来占着日月精华和万物生机，而还有的人，却是在我们看不到的黑暗角落煎熬着、觊觎着，希冀有一日能打破自己的宿命。

这样的人，能说他错吗？

我不知晓。黑白本来就没有分明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