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今晚的风,好大
回转逍遥居的时候,夜已深了。老狐狸的房间中,却仍然亮着一盏烛光。我心知他在等我,便去与他说了莲华生所讲的事情,顺便把石莲已经被那和尚顺走也交代了。
某人听完,皱着眉思量半天。我还以为他要说出什么有见地的话,结果,他问:“好阿月,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为兄?”
我皱眉道:“哪有事情瞒得过你。”
老狐狸从书案那头绕过来,一手按着我肩膀一手扶额,道:“你一定有事情瞒着为兄。”
“没有!”我都一字不漏地讲给你听了,你知道这对我的记忆力是多大的挑战吗!
老狐狸还是一副自怨自艾的神情,连着叹了好几口气,才学着莲华生的调子道:“我希望你,永远也不会被卷入纷争……”
“……”我眼角抽了抽。
他痛苦地望顶棚,续道:“就让我在你身边陪伴,可好?”
“……”面红耳赤,我大喝,“白长轩!你敢监视我!”
他忙躲到书案后去,正色道:“为兄是怕你上当受骗,才会以纸鹤幻术来观察。”
我摸出腰上不知道何时被他塞进的一只纸鹤,摔在地上,暴怒道:“白……长……轩!”
“你……啊……不要……动手……啊!”
翌日,老狐狸在逍遥居里躺了整整一天,无法见客。我去问他对莲华生有什么打算,他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回了我一个字:“无。”
我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这个处理方式,或许正是我喜闻乐见的。
再虚度了几日光景,绝仙阁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喧嚣。我一向喜静,这几天想寻个安静地方落脚都没有,正是心烦气躁的时候,七哥回来了。
我收到老八传来的消息,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整,便奔去了严华殿。
正值夏花烂漫的正午,我与老七温言一别数年不见,这番难得聚了头,自是欣喜。唯一遗憾,就是我那粗蛮的五哥,没有同他一起回来。
疾步走进殿门,老狐狸坐在正位上闭目养神,两排依次坐着其他几个师哥。正中间,站着一个清瘦身影,玄色的披风搭在他肩上,三千青丝倾泻肩头。我忍住激动,平静道:“七哥。”
温言转回身,容颜分毫未变,还是如玉的娃娃脸。他顿了顿,忽地咧嘴笑起来,朝我走近。
一旁老四惆怅道:“呼呼,跟小师妹相处几十年,到底还是比不过老七的分量啊。你看,她连盘扣都只扣了一粒。”
“……”我急忙低下头,果然!匆匆以袖遮掩,扣上另一粒。面无表情地抬头,我道:“我都一视同仁的。”
老四深切表示不相信。
老八笑着解围道:“谁让你平常总干雪中送冰块儿的事。”
“哪有啊,凤卿。你这话说得,我可冤枉。我对小师妹的情谊,众所周知的啊。”
“好了,别贫。总归小师妹来了,终于能有个人听懂老七在说什么。”
“……”
我迎上七哥,两厢隔着一臂的距离站定,他伸手拉住我胳膊,情意款款地看我许久,道:“咔里叽扣扣。”
旁边人:“……真不知道温言这说话水准是怎么安全活到现在的。”
“……”老七身子一抖,哀怨地埋下了头。
我也将手放在他肩上拍了拍,道:“这些年,我很好。”
不知为什么,我这七哥从小到大,都是扣来扣去的说话,一般人根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有我和老五,莫名其妙地听得懂他的话,也因此,以前人还齐全的时候,我们三人最喜欢厮混在一起。
他们两个都知道我对白长轩的情谊,老五也常常跟我们说凡尘哪个花楼的姑娘最漂亮。而老七,钟爱他的暗器发明,每每有了新鲜造型,都恨不得马上跟我和五哥分享。
忆年少轻狂,一晃已是河西河东。
我道:“你和五哥在外这些年,可见识了不少趣事?”
“酷其拉,咔叽里扣扣。(当然,等我慢慢说给你听)”
我点头,噙着半分浅笑,道:“可惜,那家伙还是不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