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些发青,像有人用毛笔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洇开了。那淡淡的血管似乎更明显了,看着病恹恹的,反而给了人一种颓丧之美。
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开在断崖边的花,根已经烂了,花还在开,开得比谁都艳。
“你的身体,”他开口,声音有些冷,也比自己预想的要哑,“现在怎么样?”
殷珏侧了侧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日光从发丝缝隙里漏进去,把他的眼睛切成一道一道的明暗。
他没有看阮流筝,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地方,嘴角还是弯着的。
“昨天的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好喜欢。”
阮流筝不吃这一套。
不想让他转移话题,于是他伸出手,把殷珏的脸掰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按在他颧骨上,把那层笑意按平了。
殷珏没有躲,只是被他捧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日光落在他脸上,没了长发的遮挡,那张脸的每一处都暴露在光里——苍白,透明,眼下的青色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像两口井,井底沉着昨晚所有的月光和泪。
如此美景阮流筝此时却无心欣赏。
他松开殷珏的脸,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有些消瘦,细得像一截被人削好的玉,骨节凸起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试图往里面输送灵力。
殷珏的手翻过来,反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他一根一根掰开阮流筝的手指。
“我没事的,师兄。”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流筝看着他的手。那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日光从指缝间漏过来,把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殷珏握着他的手,握得有些紧,阮流筝挣不开。
“殷珏”他皱眉道“你现在敢拒绝我”
他声音更凉了。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你开始关心我了吗。”
如果这样能让阮流筝更喜欢他,他乐意为之。
如果只有得到实际的利益能留住他。
他心甘情愿。
阮流筝看着他这副不当一回事的表情,眉头蹙得更紧了。
看殷珏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有些恼火。
他看着殷珏那张脸。日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但美底下是病,是损,是烧了太久终于烧出窟窿的纸。
极品水灵根,炉鼎之体,若是进行神识双修时没有功法,那每一次双修都是一次巨大的损耗。
他在消耗殷珏的体质,被他消耗掉的那一部分,弥补在了他自己的修为之上。
阮流筝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说到底,是殷珏自愿的。
是殷珏主动算计的他。
也许是气他下药,气他发心魔誓,气他用那种方式把修为渡过来。
还是气他自己也成为了和原著中那些人一样的人。
这一切说到底究竟与他何干?
阮流筝脑子嗡嗡的在想。
“松手!”他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