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起,将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拉回现实。
“喂,您好,我是顾沅沅的主治医生,顾先生让我联系您,讨论孩子的第二阶段治疗计划。”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沅沅的主治医生,宋凝月立刻打起了精神,连忙回应:“好的,您尽管说,我会全力以赴配合。”
“情况比较复杂,如果您方便的话,什么时候可以来医院详谈呢?”
“我现在就可以过去!”
“太好了,我正好在医院,预计您多久能到?”
“半小时内。”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静。
“行,那我在办公室等您。”
宋凝月的回答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即便隔着电话线,老教授也能感受到那份几乎要溢出的急切。
她不禁对这个名叫沅沅的孩子所处的生活环境产生了浓厚的好奇。
她自己本该在国外享受宁静的退休生活,偶尔与昔日的学生进行一些轻松愉快的学术交流,远离了临床治疗的一线战场。
然而,顾霆骁的坚持打破了这份宁静。
面对老教授的婉拒,他没有放弃,转而采取了迂回策略,通过老教授的学生和子女,一点一滴地渗透,用诚意和决心,最终打动了她。
这份不懈的努力,让老教授看到了一个父亲的责任感和深沉的爱,于是她决定暂时放下悠闲的退休生活,回国为这个素未谋面的沅沅提供帮助。
然而,随着治疗的逐步深入,老教授逐渐发现,沅沅的情况远比她最初设想的要复杂得多。
在每天对沅沅进行的引导教育中,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孩子对母亲有着天然的亲近和依赖,而对父亲的态度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恐惧和疏离。
这种情感的极端分化,甚至体现在孩子用图片表达对父母的感受时——父亲的那一边,孩子毫不犹豫地放置了代表恐怖的恐龙或恶魔的图像,而母亲那一侧,则是柔弱无助的动植物。
这一发现,对于一位经验丰富的儿童心理专家来说,无疑是一个强烈的信号,表明孩子的自闭症状并非天生,而是后天环境影响的结果。
老教授没有迟疑,立即将这一重要发现告知了顾霆骁,希望他能够与孩子的母亲合作,共同探索孩子内心深处的创伤源头。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顾霆骁对此反应冷淡,甚至拒绝了这一建议。
与此同时,老教授还注意到,顾霆骁对孩子的关爱似乎并不像他表面上展现得那样深沉和真挚。
在她建议的初期治疗期间,虽然没有禁止父母探访,但顾霆骁作为父亲,竟然从未亲自出现,就连电话沟通也是简短而公式化的“按您的方案进行”。
这让老教授心中生出了疑惑,甚至开始怀疑,当初邀请她回国的人,是否另有其人。
她尝试多次想要直接与孩子的母亲会面,却总是被顾霆骁以各种理由挡了下来。
老教授基于对顾霆骁身份的了解,心中不禁浮现出一种假设:沅沅或许是某个不幸事件的产物,如同豪门家族中常见的秘密,顾家或许是以财富为代价,换取了对这个孩子的抚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