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是我父亲。”
“父亲也不能替你做决定。”傅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的腿是你自己的,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谁都不能替你做主,包括你父亲。”
裴御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这种话的人。”
傅念没有说话。
“我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告诉我,你父亲是为了你好,要听话,别让他操心,从来没有人跟我说,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是第一个。”
傅念伸出手,握了握他的手背。
“那就记住这句话,不管以后发生什么,都别忘。”
裴御点了点头,推着轮椅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傅念,如果我父亲真的来了,你别跟他起冲突。他的身体不好,经不起刺激。”
傅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是担心他,还是担心我?”
“都担心。”
裴御说完,推门出去了。
傅念拿起手机,给傅安琪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可能会有人来,你照顾好二婶和爷爷,别让他们下楼。”
消息发出去,几秒后收到回复。
“谁要来?”
“裴御的父亲。”
“好。”
傅念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裴伯远要来,这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徐眉来了一次,发现裴御不肯回去,马上就搬出了裴伯远。
这招够狠,因为裴御可以不理会徐眉,但不能不理会自己的父亲。
即便是一个垂老的,固执的,自以为是的父亲,也比任何对手都难对付。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徐眉就起来了。
她站在衣帽间里,挑了很久的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深蓝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一件黑色的短外套,头发盘起来,化了一个淡妆。
镜子里的人端庄得体,她对着镜子笑了笑。
楼下,裴伯远已经坐在餐桌前了。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一些。
但他的脸色还是很差,灰白灰白的。
“老爷,你脸色不太好,要不要改天再去?”
徐眉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
“不用。”裴伯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今天去,今天就把他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