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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西班牙(第1页)

6。西班牙

虽说耶稣生前、死后也不过以寻常的布包裹,但教会认为,神职人员理应在衣饰上体现权威。罗哈斯主教今天的着装十分精致。编织长袍的昂贵布料是当地一位富商捐赠的,据说是来自东方大明帝国的丝绸。长袍的胸前用金线绣了十字架,下摆的鸽子、鱼、饼和羔羊则是用银丝错落有致地绣的。鸽子翩翩起飞的神态栩栩如生。这件艺术品的精美,丝毫不亚于达芬奇的油画。这个时代,西班牙的主教早就不用绳子束腰,取而代之的是华丽的腰带。

罗哈斯以礼冠覆盖其仓发,肃穆地站着,马车的一路颠簸丝毫没有影响这位庄严的神职人员的仪容。他自从被任命主持阿拉赫斯地区的教会开始,就唯恐有一秒钟亵渎了牧灵职责。尽管年事已高,但他扶着以金银镶嵌的硬木权杖的手却异常坚定,权戒刻着的麦穗图案,上面的蓝宝石映着从窗缝射入的阳光。

卫兵上前的动作有点瑟缩,“主教大人,请你先到会客室稍候好吗?”

“我希望以最大的敬意,来向治安官大人表示尊重。”

“但是,那场审判不知什么时候才结束呢。”

“那我刚好可以给犯罪的人们祈祷,但愿上帝能宽恕他们的罪过。”

卫兵素知这位主教脾气倔强,便只好鞠了个躬退开了,但他走向的不是审判室,而是内堂。城市治安官冈萨雷斯一看到卫兵的脸色,就皱起眉头。“那位好心的主教大人还不肯走?”

“甚至不愿意坐下。”

冈萨雷斯低声嘟哝了一句什么,犹豫再三,还是站了起来:“不尊重教会这个罪名,我可背不起。”他吩咐仆人拿来官袍,但心念一转又问:“主教今天穿的是什么?”

“法袍、法冠、权杖,”卫兵不安地答道,“上一次我看见主教带着这三样东西,是在受难节的典礼上。”

“啊,这位老人给了我红衣主教的荣耀呢。”城市治安官语带讽刺地说。忽然,他喊住了正走去取法袍的仆人。

来到走廊时,他已看到罗哈斯主教垂首低眉,似乎正在祷告。前厅的光线不足,一缕自上斜下的阳光给主教笼上一层静谧的光晕。

但治安官猜错了,主教很少在外面祷告,因为他相信尖顶矗立着十字架教堂才是最容易把心声通达上帝的地方。罗哈斯是在回忆昨晚一个神秘的梦。他梦到卡拉玛修女,但她长着十年前的面孔,有着十年前的嗓音。卡拉玛穿着平民女子的服饰,含着笑,手里捧着一件什么东西,看到自己后故意背过身去。他走上两步,扳着卡拉玛**的双臂,把她转了过来,却竟发现她捧着是一盘黑红色的血水。卡拉玛说,这是医院的病人呕出来的,说罢一下把血水泼到他身上。血水没有腥味,却是辣辣的,他全身像被火烧灼着。忽然卡拉玛不见了,在对面站着的竟是教皇英诺森八世。教皇缓缓的话竟带着回声:“枢机者,须为信仰抛弃一切。”他身上的血水立刻干了,化成一袭红衣主教的法袍。

“须为信仰抛弃一切。”这是罗哈斯此时反复默默念诵的话。

“抱歉让阁下久等了。”冈萨雷斯治安官上前道。

主教睁开眼,看到治安官穿着一身短袖的便服,就像刚从睡房中走出来似的。“打扰事务繁重的治安官大人,让我心生不安。”主教平静地说。“与城外那些备受瘟疫威胁的人们相比,我等的时间不算太长。”

冈萨雷斯便似听不到主教话中的讥讽之意,他把主教迎到里面。治安官办公的地方距离法庭并不远,这是一座麻石砌的小楼。据说一统西班牙后,国王斐迪南二世曾路过此地,看到城中有犹太人和回教徒的被告亲属在外徘徊,便质问守城的桑切斯伯爵万一这些异端冲入法庭,他们将如何应对。陛下离开后,桑切斯伯爵便在国王驻跸之处修了一座坚固的小楼,甚至在里头储备了粮食,万一被作乱之人围困,躲在里头的人也可以撑过三天。城市治安官向来把这座小楼视作除法庭之外展示自己权威的最佳场所。这时他说:“炎热的天气把人的灵魂都蒸容易失去理智。治安不太好,我这里事就不免多了些。之前还审了在教堂里偷蜡烛的那桩案,是阁下那边的马丁教士扭送来的,记得么?宗教裁判所又急着从我手下抽走了三个人。法庭这边真是忙得不可开交。我发现自己驱逐渎神的犹太人越加迫切了,因为他们每个礼拜要过安息日,这让我看着不舒服。”在上帝的牧羊人面前信口开河,对城市治安官来说难免还是有点心理压力的,但他的用词又十分巧妙,提审教堂抓的小偷——犯人甚至没要求跟证人对质就认了罪——是昨天的事,冈萨雷斯说“之前”并没错;宗教裁判所确实向他们临时借调过人手,但他们早就回来了。

“这里的视野真好。”罗哈斯站到窗边,远眺鳞次栉比的房屋。东边一座顶上竖着十字架的古老建筑是他的教堂,教堂再过两条街就是城墙。“如果再空旷点,甚至可以听到城外的声音。”

冈萨雷斯情知那个话题躲不过去,便斜着双眼看着主教,神态有如审视一位诸多要求的苦主。“城外会有什么声音呢?天天被呼天抢地的喊声包围着,我耳里都塞不下其他声音了。”

“受难的人们的呼喊、祷告和哀求呀,治安官大人。”

“你的耳朵可真灵,我可什么也听不见。”治安官懒洋洋地说。“而且据我所知,好像桑切斯伯爵也没听见。”

“可是上帝听得见,”罗哈斯主教说,“那些妻子悼念丈夫、父亲怜惜儿子,孩子哀恸祖父,老人咒骂我们的声音,上帝都听得见。”

“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阁下。”冈萨雷斯换了另一种语气,这样更自在些,因为这让他显得更像一位定人生死的判官,而且在这个时候,他的确是。“你希望让城外村落的病人进城治疗,这固然是你美德的体现,但不得不说这是不切实际的。这会让瘟疫在这座人口密集的城市蔓延。何况,桑切斯伯爵也不会允许他的城中出现不可控制的疫情。”

“据我所知,桑切斯伯爵已被陛下召入京城议事,两年都不曾回来过。整个萨拉戈萨地区的法例,都掌握在大人你的手中。”

“没错,病人的入城禁令是我们法庭拟定的,但我想,换作任何一个城市治安官,都会颁布同样的法令。”

“别的地方没有像我们教堂这样,有病患隔离区、有训练有素的修女……”

“还有热心的主教。”冈萨雷斯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是伤寒之类的病痛,我自当协助教会尽善,但我们面临的是上帝之鞭。圣座格里高利曾教导我们,最佳的治病方式是祈求上帝宽恕罪过。这些可怜的人们应该求助的对象是圣母玛利亚,而不是我们。而且,这恐怕会带来前所未有的治安威胁。假如你是城中居民,你会怎样对待大批蹒跚着走过吊桥的病人呢——尤其是当他们患着的是黑死病。”

尽管经历了20世纪下半页一段高速经济增长,但西班牙城镇的建筑风格变化不大。对于贝拉斯克斯来说,这个地方甚至有种亲切感:随处可见的低矮建筑、没有涂漆的砖石外墙、凹凸不平的地面。陌生的是这里的人,个个都像《塞维里亚的理发师》的演员似的。初时贝拉斯克斯还颇有兴致,但看多了像干了亏心事般裹着头脸匆匆走过的妇女、赤脚在街上乱跑的孩子、从窗台上直接倒到街上的垃圾、马车经过后满地的畜粪,他的好奇心已然直线下降。同行的司马高保持了较长时间的新鲜感,因为除了有一次被以前效力的空调厂商派往西班牙出差过一段时间外,他再没到过西班牙。李洁则像小女孩来到主题公园一样,觉得样样新鲜。

当贝拉斯克斯把头探向那个像电影道具一样的钱袋时,他发出的惊叹跟几百年之后的沙鲁克·梅塔一样:“怎么不带多点?”

“波戈洛夫斯基伪造旧卢布,需要的只有绘图软件和打印机。但中世纪的钱……”李洁从钱袋里取出一枚灿灿的银币。“光是给数控车床编程,就把工程部的人整晕了。以前可是孟飞蕾搞的,她懂那个。”

“这笔钱足够熬到回程就行。我们还是在客店里待着,别老出门罢,少惹是非。”司马高说。

“我同意司马先生的意见,”贝拉斯克斯说,“教会按说是最宽容的,但那位罗哈斯主教对我们好像也不怎么待见,更别提那些盯着我们的市民,像看着怪兽似的。”

“还有那位先生。”司马高忽然指着房门。

一个用黑布包着右眼的人站在门外往里瞅。要是把他送到好莱坞的摄影棚,不用化妆他就足以胜任海盗的角色。“这位先生,有何贵干?”贝拉斯克斯面带不虞地问。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中国农村老烟民般的黄黑牙齿:“走错门了,抱歉。”

“以后谁跟我说大栅栏治安差我就跟谁急。”司马高充满警惕地盯着独眼龙离去的方向,年纪最大的他俨然是三人之首。他把定位器塞进一个柜里,“这里每个人都不可靠。”

李洁笑道:“心中有佛,所见皆佛……”

“继续说下一句,那句才适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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