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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倒计时（第1页）

苏晚的信是在一个闷热的午后到的。

天气越来越热了，春天快要过去，夏天正在来的路上。沈吟坐在花厅里，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地扇着。风不大，刚好能吹起额前的碎发。她穿了一件薄薄的藕荷色褙子，料子是云罗，轻薄透气，但坐着不动还是会出汗。

花圃里的五棵忘忧花已经长得很高了。最高的那一棵快到她的大腿了，叶片宽大肥厚，深绿色的，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花苞从叶腋里钻出来，已经不是米粒大小了，有小拇指那么长，鼓鼓的，像随时都会裂开。

沈吟每天都要去看好几次。早上看，中午看，傍晚看，晚上睡前还要再看一次。青禾说她“比看殿下还勤”。沈吟说“殿下天天在，花不是”。慕容雪听到这句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本宫不如花”。沈吟赶紧说“不是这个意思”，慕容雪的耳尖红了，说“本宫知道”。

沈吟想到这里，笑了。

“沈姑娘！”青禾从月亮门跑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苏姑娘的信！”

沈吟放下蒲扇，接过信。信封上写着“沈吟亲启”四个字，字迹清秀工整，和苏晚的人一样。信封的边角有些皱，像是被风吹过，又像是被人反复握过。沈吟用手指摸了摸，纸是宣纸，质地柔软，边角有些毛了。这一次，信封上还有一个淡淡的蓝色印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

沈吟撕开信封，抽出信纸。信纸还是淡黄色的宣纸，折了三折，边缘裁得整整齐齐。但这一次，信纸里夹着一样东西——一朵压干的花。花瓣是蓝色的，很薄，几乎透明，脉络清晰可见。花蕊是黄色的，已经干枯了，但颜色还在。

沈吟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小心翼翼地把花放在桌上，展开信纸。

“阿吟：

见字如面。

这朵花，是我在路上摘的。它长在路边，孤零零的一朵，没有同伴。花瓣是蓝色的，花蕊是黄色的，和你种的那种种一样。我把它压干，寄给你。这样，花还没开，你就能看到它的样子。

阿吟，我快回来了。还有五天路程。我不坐马车了，走路。走路快。小药走得慢，我让她坐车，阿念陪她。我一个人走。阿念不肯，她跳到我的肩膀上蹲着，不下来。小药哭了，说‘阿念你不要我了’。阿念看了她一眼，跳回小药头上。小药不哭了，说‘阿念你还是跟我走吧’。阿念的尾巴摇了摇。

阿吟，我想你了。不是以前那种想。以前的想，是想见你，想陪着你，想对你好。现在的想，是想看看你，看看你过得好不好，看看你是不是胖了一点、白了一点、笑得多了一点。

阿吟，花快开了吧？我走的时候种下的那些种子，应该快开花了。等我回来的时候，我要看。

阿吟，等我。

苏晚”

沈吟看完信，把信纸贴在胸口，哭了一会儿。

“阿归，”她在心里说，“苏姐姐要回来了。还有五天。”

【……是。苏姑娘走路回来，日夜兼程。五天后，她能到。】

“花呢？花什么时候开？”

【……忘忧花的花苞已经成熟。预计三到五天内开放。苏姑娘回来的时候，正好是花期。】

沈吟擦干眼泪，拿起那朵压干的花，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薄，几乎感觉不到重量。蓝色的，像一小片天空。

“阿归，我要把这朵花给慕容雪看。”

【……长公主殿下会喜欢的。】

沈吟站起来，捧着那朵花，朝正殿走去。

慕容雪坐在书案前，手里拿着奏章。她的眼下青黑又重了——萧衍在前线，阿蘅每天来公主府等消息，慕容雪要安抚她，还要处理朝堂上的事，还要看北境的军报。沈吟心疼她，但帮不上什么忙。

“公主殿下，”沈吟走过去，“苏姐姐来信了。”

慕容雪放下奏章。

“说什么了？”

“说她快回来了。还有五天。走路回来。”沈吟把手心里的花递给她，“她还寄了一朵花。路上摘的，压干了。蓝色的，和种的那种一样。”

慕容雪接过那朵花，看了很久。她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花瓣，动作很轻很轻，怕弄碎了。

“她有心了。”慕容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