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云璃一个箭步上前,从鸽腿取下密筒,打开,抽出纸条。
他看完,脸色变了。
“怎么?”温雪瑶问。
“燕王动手了。”他把纸条递过去,“八百里加急,已入宫门。弹劾梁王——私藏安圣国遗孤,图谋不轨。”
温雪瑶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冷笑:“好快的刀。咱们刚摸到账本,他那边奏折都递上去了?”
“这不是巧合。”墨子渊沉声,“是预判。他们知道我们会查,所以先发制人。账本可以烧,人皮可以换,但‘藏匿外邦皇子’这罪名,一旦坐实,梁王百口莫辩。”
“墨子渊的身份……”陆云璃看向她。
“就是靶心。”温雪瑶把纸条揉成团,扔进江里,“他们不怕我们查账,就怕我们来不及说。现在朝堂上,已经不是查不查的问题,是信不信的问题。”
江风猛地一卷,吹得船篷哗啦作响。
“那还走不走?”船夫低声问。
“走。”温雪瑶上了船,“但不能空手去。”
她转向陆云璃:“你剑柄里不是藏着密图筒?把账本关键页和面具模具缩绘成图,让信鹰先飞一趟梁王府。我们走水路,慢,但稳。”
陆云璃点头,当即拆开剑柄暗格,取出细如牙签的绘筒和微型炭笔。他坐在船头,借着灯笼光,飞快描画:账本上的密文、模具刻痕、笔迹比对表。
墨子渊在一旁报数:“张九,东宫典膳局采办,三日间出入太子府、燕王府、灾民营,笔迹与燕王账房旧档一致。黄金三百斤,名义修库,实为交易。灾民三十七,皆为祭品。密约‘事成则扶储’。”
温雪瑶听着,忽然道:“等等。‘三十七’?”
“对。”
“灾民营死了三十六个,加上那个吐虫的,正好三十七。”她眯眼,“他们不是随便挑人,是按名单来的。谁活谁死,早定好了。”
陆云璃笔尖一顿:“所以那个吐虫的男人,不是意外,是计划外。蛊虫提前醒了,打乱了他们的步子。”
“也给了我们机会。”她盯着江面,“现在,轮到我们打乱他们的局。”
陆云璃绘完最后一笔,将图纸卷进筒中,封好。他吹了声口哨,一只黑鹰从船篷顶腾空而起,爪上抓着密筒,直扑北岸。
“图送出去了。”他说。
温雪瑶点点头,坐回舱内:“接下来,就看梁王接不接得住。”
船行江心,浪声渐急。
墨子渊忽然抬头:“你们说,张九真是最上头的那个?”
“他顶多是个中转。”温雪瑶道,“真正下令的,还得往上。”
“太子?”陆云璃问。
“或者更黑的。”她冷笑,“一个采办能同时进出两府机要之地,没人撑腰?他穿的不是官服,是免死金牌。”
江风猛地掀开舱帘,吹得油灯一晃。
温雪瑶抬手护住火光,余光瞥见陆云璃的剑柄——刚才绘图时,他把剑放在一旁,剑鞘口沾了点墨迹。
她伸手,用袖角擦了擦。
剑柄温着,像刚被人握过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