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关暗暗咬紧,心底翻涌着戾气。
恨不得马上远离这个为他温柔擦泪的人。
可恶,别假惺惺了,你如今说的话到最后都没作数。
骗子。
可被余铭碰过的脸颊、手腕,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一旁努力分析好感度和局势的余铭,看着小人儿偏过去的头和红彤彤都耳尖:
嗯哼,害羞啦?果然,我就说你余哥我魅力不减当年~
但攻略小孩什么的总感觉在打黑工……
没事小统子全责。
余铭见他半天不说话,只当是小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了,便轻轻揉了揉他的头顶,动作自然又顺手。
“好了,衣服也换好了,先去崇文阁吧,有我在,没人敢再欺负你。”
独孤默身子一僵,没吭声,只慢吞吞地从暖榻上下来。
那点不易察觉的狠厉,被他死死藏在乖顺的外表之下。
这一世的戏,才刚刚开始。
羞辱你
炭火盆里的银炭烧得正旺,映得屋内暖融融的。
余铭坐在铺着厚绒的梨花木椅上,指尖轻叩桌面,面前摊开的卷轴上,墨字淋漓。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衬里、石青缎面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些许温润。
许是连日连着阴雨,身子骨有些发沉,他微微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声音相较于八年前,更显醇厚沉缓,却依旧带着那股子清绝的劲儿。
“太子殿下,治国之道,首在治心。”余铭的目光落在下首端坐的少年身上,抬眸间,眉眼清俊如画,“帝王之术,非仅杀伐决断,更在制衡。你看这‘上下同欲’,于朝堂,是臣心悦诚服;于天下,是百姓安居乐业。”
太子独孤耀身着一身藏金边的锦袍,身姿已初具挺拔之势,眉眼间继承了皇家的威严,端端正正地坐着,听得极为认真。
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锐利,那是常年身处储君之位,耳濡目染养成的多疑与戒备。
他微微欠身,拱手道:“先生所言极是。可本宫以为,制衡之术,若稍有不慎,便易引火烧身。譬如近日户部尚书与吏部侍郎之争,儿臣若贸然站队,恐落人口实。”
余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点头:“殿下看得通透。多疑,乃帝王必备之质,但若只疑不信,便成孤家寡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恳切,“你信我,这便是你与其他皇子最大的不同。你可放心依我谋划,只需记住,凡事留三分余地,以观后效,方显从容。”
独孤耀抬头看向余铭,那双素来多疑的眼睛里,瞬间褪去了几分戒备,染上了全然的信赖与依赖。
他重重地点头:“全凭先生安排。”
课业讲完,余铭收拾好书卷,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他从宽大的衣袖内,悄然取出一串用油纸仔细包着的糖葫芦,红果晶莹,糖衣剔透,泛着甜丝丝的香气。
这是他方才出宫时,特意绕路去买的。
“近来殿下课业辛苦,这是臣吩咐人在宫外买来的,酸甜开胃,殿下尝尝。”余铭将糖葫芦递过去,语气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