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
余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猛地一把推开他。
阮清欢踉跄着摔出几步,回头的瞬间——
“可恶!”
刀疤脸怒骂一声,骤然从腰间抽出一把枪。
黑洞洞的枪口,直直对准阮清欢的小腿。
他不想现在杀人,但废掉一个,剩下的那个自然翻不了天。
扳机,狠狠扣下。
“砰——!”
刺耳的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开,震得墙皮簌簌掉落。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
枪响的刹那,一道单薄的身影猛地从侧面撞来,狠狠将阮清欢推飞出去。
阮清欢后脑勺磕在墙角,眼前一黑,拼尽全力睁开眼。
只见余铭,站在了他刚才的位置。
不。
不是站着。
是被那颗子弹,生生贯穿了。
子弹从后背穿入,左胸偏下的位置穿出,带出一蓬浓烈的血雾,在惨白的手电光里散开,美得凄厉又绝望。
余铭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线,软软地往后倒去。
他倒得很慢。
慢到阮清欢能看清他散落的发丝,看清他嘴角那抹未收的笑意——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释然的、平静的,得偿所愿的笑。
像一个跋涉了千万里的旅人,终于抵达了终点。
“余铭——!”
阮清欢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疯狂涌出。
萧默,是在枪声响起的三十秒前,冲进这栋废弃大楼的。
他找了余铭整整一天一夜。
没合过眼,没吃过东西,连一口水都没喝。
从a市东头搜到西头,把绑匪所有可能的藏匿点翻了个底朝天,直到十分钟前,接到消息,这片老工业区传来枪声。
他的车,直接撞开了大楼的铁门。
冲上楼梯时,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一种比死亡更恐惧的感觉,死死攥着他的心脏,一点点往深处撕扯。
转过最后一个拐角。
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整个世界,瞬间崩塌。
昏暗的走廊里,光柱交错,那盏惨绿的应急灯,亮得像催命符。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