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墙上,盯着那扇紧闭的门,门上的玻璃窗透出模糊的人影晃动。
护士跑进去,又跑出来,脚步声急促,没人看他。
他的手指掐在掌心里,掐得发白。指甲嵌进肉里,他没感觉。
4个小时了,他看了手机,过去4个小时了。
医生走出来。
是个中年男人,摘下口罩,额头上还有汗。
他看了一眼萧默,脚步顿了顿,然后径直走过来。
萧默想开口,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胃癌晚期病发急性上消化道大出血。”医生的声音很低,语速很快,像在念一份口头报告,“失血性休克,紧急胃镜检查发现胃壁多处活动性出血,做了内镜下止血,肾上腺素注射加钛夹封闭。出血暂时止住了,血压稳回来了。”
萧默的嘴唇动了动。
胃癌晚期……
什么时候?
怎么会这样?
他的余铭……只不过是胃病严重了点,偶尔犯点低血糖……
怎么就变成胃癌……晚期了呢?
“不……不会的……”他不可置信的开口,声音哑的不像他本人。
医生看着他,没有移开目光。
“家属也别太难过……救活了。”他说。
三个字。
萧默的腿软了一下,他伸手撑住墙,指甲在墙皮上刮出一道白印。
但医生没有走。
他站在原地,看着萧默,眼神里有一种萧默后来怎么都忘不掉的东西——那是见惯了生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的残忍。
“但非常危险。”医生的声音压得更低,“他的肿瘤已经侵犯到胃壁深层血管,这次出血只是开始。随时可能再次大出血,或者穿孔,或者多器官功能衰竭。这次我们压住了,下一次——”
医生没有说完。
萧默听懂了。
他听懂了那些没说完的话。
他靠在墙上,刚才攥紧的手松开了,指尖在发抖,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的身体已经撑不住了。”医生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
萧默听见这四个字,忽然想笑。
他想说,心理准备是什么?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