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一走,棠鲤便也睁了眼,直愣愣地望着床顶。
她知道,后半夜他们谁都没睡着。
挨到天亮后,棠鲤起身梳妆,已晋升为大宫女的画竹兢兢业业地挑选首饰,莲衣已动作利索挽好发髻。
二人凑在一处嘀咕。
棠鲤忽然开口:“画竹,你出宫,帮我办件事。”
闻言,画竹一边拿起红宝石凤钗在棠鲤发髻上比划,一边语气轻快地道:“娘娘尽管吩咐。”
棠鲤语气平静:“去江州,赵氏宗族,替我送赵元婕和赵元庭一程。”
此话一出,画竹和莲衣的动作都顿住了。
画竹与莲衣对视一眼。
良久,画竹谨慎地问:“娘娘说的……是奴婢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之前,那两孩子那样伤娘娘的心,娘娘都没动杀心,怎么过了两三年,突然就要送他们上路了?
棠鲤垂着眸,点了点头:“看在他们有我一半血脉的份上,让他们走得痛快些。”
她很久没有想起赵元庭和赵元婕。
昨夜突然做梦,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上天给她的某种警示。
宗越尘是个勤勉有能耐的帝王。
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阒朝定会越来越兴盛,再给宗越尘十年时间,定能国泰民安。
他会成为一代明君。
她绝不能让任何人影响他。
自己也不行。
画竹略微思索一瞬,点了点头:“奴婢明白。”
画竹不是个犹豫的人。
领了命令后,当即收拾行礼,于天亮后出宫。
坤宁宫。
用完早膳后,棠鲤命人传了太医令。
龚老神医不喜束缚,在宗越登基后便自请离宫游玩四海。
此时的太医令是龚老神医的大弟子,宋济。
宋济不说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至少也将龚老神医的本事学有八九成。
一年过去,谁不知皇后乃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坤宁宫一来人,宋济立刻提着药箱疾步狂赶。
宋济跪地:“微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棠鲤道:“免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