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安的小队已经按照计划躲进了林立的小屋区,他们以小屋为掩体,设了一个小型的圆形防御阵。鲁道夫的先头部队已经贴近了他们,第一波8人小组跟胡安小队刚一交手,就像遇到挡路石的溪水一般,一分为二,片刻不停地向后奔去,然后汇集在胡安背后,挡住了他们的退路。随后,梅花阵的第二梯队跟进,一波集火攻袭之后,左右两个小组立刻散开阵型,从侧翼展开梯次进攻。他们的飞行速度极快,每个人都只在靠近的时候开启最大火力一扫而过,却不停留,一队8个人,在距离地面200米的空中组成飞轮阵,高速旋转着不断切近。而此时,梅花阵的后队还在栏杆外警戒,并不跟进。没想到,他们40多个人对付一个7人小队还这么谨慎。胡安的人被压得死死的,完全无法做出有效的还击。
“胡安!进小屋!”我果断地下令道,“你和昂楠各带一队进去,退到装备室阻击他们。从小屋到天梯那一段很狭窄,最适合安排阻击!”
“明白!”胡安应声答道,随即迅速集结,跟晋昂楠分别躲进中间的两个小屋。小屋其实是装备室延伸出来的平台,里面有甬道直通天梯。按照原定计划,为了防止敌人溃散四逃,除了我们事先预留出来用以诱敌和埋伏的小屋,其他所有的门都处于死锁状态。
“别让他们跑了!”鲁道夫大吼着指挥两翼攻击小队落地跟进追击,然后命令原本留在栏杆处的2个后队以警戒阵型迅速进入天台。
要的就是这个!我掐着时间,见2个后队已经完全进入天台正中,便立刻切换回暗卫的频道,大声喝道:“落闸!”
在栏杆处支撑天台边缘的支架下面埋伏着5名暗卫,此刻他们一一从天台下方翻出来,以50米的间隔静悄悄地伏在栏杆脚下。我们组清一色换上了精确度高可连续射击的的高能磁轨炮,负责远程狙击,专打指挥机甲,破坏他们的协同,同时担任警戒任务,只要有人突破防线就集火定点打击。
接着,贾肖带着11名暗卫从边缘的小屋里偷偷摸了出来,很快就进入了指定位置。这时,鲁道夫的神罚特卫已经开始混乱起来,估计是已经发现他们的内部通讯被切断了。
天台上,敌我兵力对比是我方26人,敌方25人。势均力敌。
“开火!”我抬起磁轨炮瞄准鲁道夫,我手下的5名暗卫也跟着我集火射击,只几秒功夫,鲁道夫的机甲就被打爆了。几乎同时,另两个8人队的队长根本没来得及做任何反应,就被贾肖小队集火干掉了。
26:22
我们这边刚一开火,8道灰色的残影瞬间闪过,8台使徒机甲从地面腾空而起,如光波般激射而出,迅速拉高。他们负责空中压制,配备多弹头集束爆裂火炮。这种火炮俗称烟花,打起来覆盖面很广,火力猛,攻击强度大,精确度差,主要被用来执行火力压制任务。通常情况下一排炮打出去,四处都是弹片火花,会让对手感到四面是敌。一旦断了通讯,没了地面指挥甲,面对漫天烟火,对手的唯一选择也只有就地找掩体了。很快,制空队就在距离地面400米的高度布下了直径1公里的火力圈,把敌人死死地压在天台的地面上,只要有人敢升空就是一通炮。
神罚特卫被我们的突袭打懵了,几台指挥机甲顷刻间被我们拔了个干净。剩下的人没了指挥,又失去了内部通讯联络,仓促间只得各自为战。那8台使徒机甲掌握了制空权,几乎完全封锁了天台,于是大多数神罚特卫选择了落地,想经由天梯脱离战场,但很快就发现小屋的门都已经被锁死,无法进入。于是,8台神罚机甲迅速升空,四散逃开,但被制空组一通炮打掉5台,剩下3台奔着栏杆这边来的,被我们当成活靶子,几炮就冒着黑烟跌落在天台上。
26:14
此时,贾肖带领的地面主攻队也已经就位。他们选择了高精确度的中程武器集束枪,从背后拦住了神罚特卫的去路,把剩下的15台神罚机甲往栏杆这边赶。从小屋到栏杆有近500米的空旷地带,5台神罚机甲先后冲了出来,他们贴近地面,左闪右挪,身形飘忽。折线突进,这是机甲标准动作。我想也不想就立即下令制空组拦住奔向最外侧的2台机甲,不用刻意瞄准,反正很难打中,炮火覆盖即可。随即,我盯准冲得最靠前的神罚机甲,一发磁轨炮直接命中对方的驾驶舱,只见对方前胸的机甲瞬间被爆出一个黑色的大洞,绿色的基液混着红色血喷射而出。
然后,如法炮制,第二台神罚被我的队员击爆。
此时,第三台神罚已经冲到了我的面前。我好整以暇地亮起激光刀,大喝一声冲了出去,腾身而起,右腿踢向对方的前胸。对方侧身欲躲,我的右腿掠过他胸前,身形继续前冲,手中刀顺势砍向他的膝关节。他急忙后退想躲过我的刀峰,我刀刃上挑直接切向他的驾驶舱,他手忙脚乱地用左手的防护盾挡住了我的激光刀。我冷笑一声收了激光刀,他立刻向前跌出。我低头俯身,顺势捉住了他的小腿,用力一拉,他身形歪了歪,直直地向前倒去。我松开他的腿,一挺身,再次激活了激光刀,手起刀落劈在他的后背上。刀刃毫无阻拦地切了进去,一片火花四射,他的驾驶舱被我劈成了两半。
26:9
开战不到10分钟,我方在天台上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制空队此时把高覆盖率的烟火换成了高准确度的破甲弹,开始清扫外围的散兵。于此同时,贾肖组织地面主攻队展开了对核心区域的定点清除。天台上几台神罚机甲的位置都被魔主一一显示在我们的地图上,贾肖小队三人一组,利用制空队的火力压制,迅速接近目标,在局部形成三打一的绝对优势,交叉火力,逐个消灭,层层推进。很快,黄色光点从9变成了4,被压缩在方圆不到50米的区域内。
26:4。天台上的战斗已进入尾声。
我急忙调出胡安小队的战况。原本是胡安带2个人,晋昂楠带3个,分别引着一个神罚8人组进了小屋。现在两个分战场的敌我对比已然是2:6和2:4,战损比1:2。
我急忙命令原本在地面担任主攻的12人小队留下6人,其余6人转战配合晋昂楠消灭进入小屋的敌人。随后,我下令4名原本在高空警戒的暗卫贴近包围圈上空,配合地面战斗迅速清扫战场。栏杆这里只留下2名暗卫就够了,和留在高空的4人一起担任警戒任务,防止残敌外逃。而我则带着另外3名暗卫往胡安小队冲过去。晋昂楠那边8:4,应该很快就可以结束战斗,只要我们这里顶上几分钟,剩下的就只是打扫战场的事了。
当我带着人冲进小屋的时候,胡安小队只剩下胡安一个人。我大吼着:“胡安!顶住,我们下来了!”胡安没有回应,我的心立刻揪紧了。他平时话痨,不说话就代表已经到了生死关头。从小屋下到装备室只能等天梯,没有捷径!
我心急如焚,疾呼魔主调出了装备室里的情形。
胡安身上的机甲已经破破烂烂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背后还冒着滚滚的浓烟,可他却仍然在强攻!只见他一脚蹬在墙上,利用反弹的力量不要命地向前突进,浑然不理会后方砍向他的数把光刀。只一息之间,胡安的肩头已经狠狠地撞在对面神罚机甲的胸前,把对方撞得失去了平衡。他的身体还倾斜着持续前冲的姿势,却一扭身背对着对方,借着这股冲力把右手的光刀反向插入对手的驾驶舱,然后腰一拧,大喝一声,死死按着刀用力一拉,竟生生把对手的驾驶舱划成了两半。绿色的基液混着鲜红的血倾泻而出,全喷在胡安的背上。这个时候,其他神罚特卫的光刀也已经砍到了他的身上。一片火花四射中,他的右腿和左臂都被砍断了,重重地砸在地上。胡安姿势不变,突然启动了左腿的引擎,擦着地面向斜对角的神罚冲了过去,机甲在地面上摩擦,迸发出一路的火花。那台神罚急忙往右侧跳开,想躲过胡安的冲击,却与旁边的另一台神罚撞在一起。胡安却在此时屈膝侧翻,左手重重地砸在地上,身子迅即弹起,转而撞向另一台神罚机甲。对方本来已经靠在墙角了,退无所退,猝不及防之下只能急急地一屁股坐在地上,把高能电磁子防护罩挡在面前。胡安一翻手,手上多了一把合金匕首。只见他一挺身,整个身子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弹起,直接晃过了防护罩,却狠狠地砸在了墙上。胡安的整个身子都在冒烟,从墙上跌下来砸在那个神罚机甲的头上。他顺势垂下半个身子吊在神罚的肩上,左手则紧紧握着匕首狠狠地插进了神罚机甲的肋下,然后一搅……那是机甲控制板的位置。
“别拼命!我们到了!”我大喊着冲进装备室,一抬手往围在墙角的机甲堆里扔了一枚炫目弹,希望能趁乱阻住他们哪怕只有1秒,然后一蹬脚干脆启动了辅助引擎,拖着光刀一头撞了过去。剩下的4台神罚没想到会有人从背后突袭,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炫目弹的刺目强光让他们顷刻间变成了瞎子。我和手下3名暗卫都早已切换到声纳成像频道,此时虽然图像有些模糊,但仍然足以支持我们发起攻击。
挡在面前的那台神罚被我一头撞开,而我也趁着撞击的力道稳住了前冲的劲头,顺势把光刀往侧下狠狠一拉。在一片火花的爆裂中,他的腿被我劈成了两节,摇晃了一下就向前扑出,轰然倒地。我顾不上这台被我劈废了的机甲,直接把他留给后队。眼看面前的视野已经清空,我欺身直进,左手集束枪对准了离胡安最近的一台神罚,毫不犹豫地打爆了他的驾驶舱。因为距离太近,爆炸的冲击力把我震得倒飞出去。我人在空中,急忙抬起右臂架住左手枪,稳住枪口,瞄准胡安左侧的另一台神罚,连发了两枪。第一枪击中了他的肩,第二枪打爆了他的头。
然而,我还是慢了一步。第四台神罚已经从晕眩状态中恢复了控制,一连串火光砸在胡安的身上,他的机甲瞬间冒起浓烟,变成了一堆废铁。
绿色光点再灭一盏。
我睚眦欲裂,嘶吼着抬起集束枪一通扫射,再不顾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发射集束枪会引发多大的爆炸。强烈的冲击波把我们所有人都震得翻了出去。
几分钟以后,所有战斗都结束了,而我却永远地失去了胡安。我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听到血液冲击太阳穴的呼呼声,别的什么声音也听不见。和上次失去上校一样,我再次陷入了极度的恐惧中。一切都是那么的不真实,我真想闭上眼一头睡去,醒来就会发现这只是一场梦。
突然,我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听不到,看不到,触不到,五感完全丧失了,周围只有浓浓的黑暗和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