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胃病,喝不了酒。”宋浅看着他拒绝。
“一杯酒喝不死的。这些庸医自己治不好人,就找一堆借口,你妈的病不也是这样,进了医院花了钱,不但没有治好,还多了一堆的病。”
宋建南的语气有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姿态,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
宋浅的眸子彻底黯淡。
那杯特意倒的酒,她没碰。
“怎么?”宋建南看着她,“现在有本事了!连杯酒都不愿意跟我喝了。也是,你们母女俩都看不起我,要不然你妈当年也不会选我做冤大头。”
宋建南吐着酒气,阴阳怪气。
这些年只要不顺他的心,他都会说这样的话。
宋浅看着他,眼神已经麻木。
宋建南是个极其矛盾的人,这些年来面对外人的调侃他虽然表面上会说一句没那回事,可是一到了家就是面目狰狞的争吵。
就算是自己提出要做亲子鉴定,他也会以一句颜面而置若罔闻。
在他的心里,自己是不是他的女儿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认定的真相可以让曾经爱而不得只能成为备选的他,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享受一种绝对的地位。
他像是拿捏了一个把柄,拥有了指点江山的底气,在这个家里,他是受害者,也是话语权的掌控者。
若是现在出现了不同的答案,那就是在否认他这些年的判断和挑战他的地位,这种难堪会比事实本身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泛黄的眼球混杂着红色的酒意,带着这些年来形成的高高在上:
“我知道你想走,你陪老子喝一杯,我高兴了就签你那个字,然后断绝那狗屁的父女关系,你带着你妈爱去哪儿去哪儿。”
宋浅的目光落在眼前的杯子上,脑海闪过许多的画面。
宋浅迟迟未动,酒精上头的宋建南心中只剩下急怒,当即将手里的酒瓶重重地磕在桌上:
“他么的白养了你二十年,现在让你陪老子喝个酒都不行了。”
他的表情变得狰狞,甚至站了起来:“老子命令你喝了它,听到没有!”
一旁的张翠玲赶紧站起来拦他:“怎么说着说着还急眼了呢?”
然后转过头对着宋浅劝:“不就是一杯酒吗?宋浅,你就喝一口应付你爸得了。他到底是你爸,你让让他。”
站起来的宋浅盯着对面的人,眼眶里隐晦的红色到最后都变成了平静。
就当是一种了断。
她盯着对面的人,拿起了桌上的酒喝下,宛若一种仪式。
宋建南安静了下来,张翠玲也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我让宋阳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