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爸决定的,你知道的,只要是他决定了的事,没有人可以改变的,而且妈也同意了。”
开车的宋阳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不敢用余光去看宋浅。
“你已经是个19岁的大人了,你到现在都不知道反抗吗?性命攸关的事他们不知道,连你也不知道吗?除了医院,她还能去哪儿?”
宋浅的情绪激动起来,转头时看见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用力,脸上的表情明显的低落自责:
“姐,我知道自己没用,我不像你聪明,也没有能力往外面走,就算是开车跑客一个月也赚不了什么钱,这一年来如果不是你往家里寄的钱,爸早就让妈回家了。现在妈的并发症越来越严重,就算我有心要妈留在医院,我也没有那个能力。”
宋阳一边说,一边眼眶泛红,无奈又无辜。
他一向都是这样,懦弱、逃避,遇到事情只会像一只将自己埋进沙里的鸵鸟。
宋浅知道再说什么也没用,转过头看着前方的玻璃不再说话,手心攥得生疼。
巷子外面的道路因为旅游开发重修,但是巷子里的房子还跟以前一样。
虽然比不上那些有名的古镇,但也体现了一个时代的特征。
因此,这里的房子不允许改建,又因为产权不够清晰没法出售,住在里面不愿搬走的人也成为了观赏的一部分。
站在门口的人三两成群似看戏一般地伸着脑袋去听里面的声音。
“宋建南,我还没死呢,你就把人带到家里来了。”
“你个疯婆娘,老子都说不是了,你闹个没完了是吧。”
宋浅和宋阳一回来就听见了这样的对话,并与从家门里出来的打扮妖艳的中年女人撞了个正面。
看见回来的宋家姐弟,围在门口的邻居表情各异,有看好戏的,也有不忍同情的。
“宋浅回来了?果然是大学生,细皮嫩肉的,看起来比你弟弟都小呢?”
出来的女人没有丝毫的窘迫,反而对着宋浅夸起来。
“你妈生了病自己胡思乱想,脾气也不好,我跟你爸可清清白白的,什么事儿都没有。”
然后又对着围观的邻居高声警告:“看戏归看戏,要是传出去坏了老娘的名声,跟你们没完。”
出来的女人宋浅认得,叫张翠玲,十年前守了寡没有再婚,可自那以后,出现在她家的男人也不再只是一个。
张翠玲在说完话后踩着高跟鞋,趾高气扬地走了。
围观的人里有人呸了一声:
“她还有名声?这里的人谁不知道她的**样,隔条街都能闻到那股味儿。”
“宋浅回来了。”
围观的人里都是熟面孔,宋家姐弟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
见到宋浅回来,当即有人对着她安慰道:“你妈的病看起来又严重了,还是要让她多放宽心,这样生气对自己不好的。”
宋浅没有理会这些人的声音,直接进了院并对着宋阳说了一句:“关门。”
进了屋的宋阳听话照做。
一路进去的时候,屋里的东西已经扔了一地。
“就算我们有关系又怎么样,老子告诉你,老子已经仁至义尽了,你当初怀着宋浅嫁给老子,让老子接盘的时候怎么没想着有这一天!”
坐在床边的人已经将扔的东西都扔了个遍,现在到了力竭的地步,捂着胸口指着对面的人,“因为一句风言风语你怀疑了浅浅十几年,你要真这么介意我之前的事,当初又跟我结什么婚?”
“那是那时候老子没想过你真的在结婚前就跟别人睡过了,还怀着野种嫁给老子,要不是你们有这一腿,过了这么多年,你都这样了他还能专门去医院看你,别以为老子不知道,别人都看见了……”
“我跟你说过了,那天是正好碰上的……”
“天底下哪有那么多正好,他们一家都搬走二十多年了,早不回来晚不回来,一回来还是医院……你要不亏心,怎么不敢告诉我?老子没想到自己居然真的给别人养了这么些年的野种……”
争吵的声音在看到宋浅的一瞬间停了下来。
面容蜡黄,眼睑浮肿的吴慧在看到宋浅的一瞬间也停了下来,眼里只剩下了含泪的无措:
“浅浅,你怎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