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甄凡与你没有丝毫关系?”傅亦君面色冰寒,眼睛里满是即将倾倒而出的怒火,他纵然再怎么偏帮谭家,也绝对没有丝毫理由在这件事情里再给谭家余地。
五位皇妃,那可不是普通的妃嫔,每一个身后都有大势力,若是这件事没有处置公允,怕是这京城都要翻了天!
“是。”谭月筝咬咬牙,“宫中太医院无人,留下的只有几个小太医,外面的名医来不及审查,不敢乱用,月筝别无他法,只能寄希望于在太医院寻找一个医术不错的小太医,便就找了柯无墨的弟子甄凡。”
傅亦君眯起眼睛,若说这甄凡是柯无墨的弟子,必然是有几分手段的,难怪谭月筝找了他。
“既然这样,那皇上不如将那个甄凡叫上来问问,料想深圣上之前,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妄语。”
这一句看似想要追究出真相的话,其实明里暗里都是带着幸灾乐祸之意,便是傅亦君闻言都是眉头微皱,看了一眼开口之人,只是她所言的确没有丝毫问题,谭月筝根本不承认与甄凡有何关系,但是所有证据又是都尽数指向谭月筝。
如今可能知道真相的,也只有甄凡一人。
“珍妃所言甚是,来人,带甄凡上殿。”
“是!”一声清亮的应和,有禁军士兵匆忙跑了出去。
谭月筝的心也是提了起来,这件事所有的源头,如今都是甄凡,以谭月筝对甄凡的了解,他不过是个木讷的小太医,怎么会做出这等毒杀皇妃的胆大包天之事?
所以直到现在,谭月筝都不愿意相信这件事真的是甄凡所为。
而安生在一旁跪着,早就恨不得将自己杀了,甄凡此人,他当初就应该察觉出不对的!怎么就让他混入了雪梅宫,还给自己的主子带来这等祸事呢?
“谭昭仪好生享受一下这最后的安宁吧。”罗紫春忍了许久,终于是开口道。
那语气冰冷,但是又带着隐隐间的嘲笑,谭月筝嘴角勾起,这罗紫春的心里如何想的她怎么会不知道。
前几天,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罗紫春将她唤进栖凤宫,一切伪装都是在那一刻尽尽数卸下,她终于看清了罗紫春的为人,她本就是那样的人。
为了自己的安危不择手段,为了自己的大业地位任何人都可以牺牲。
平日间她本是塑造的一幅母仪天下的样子,若不是那日,谭月筝万万见不到她的这一面,若不是那日,昨日萧贵妃说出栖凤宫的时候,她还会微微怀疑。
可是如今呢不会了,只是谭月筝恨,恨自己纵然选择隐忍也再无机会。
那日她没有揭发罗紫春,因为她知道,自己纵然揭发了,没有证据,皇上也不能拿她如何,便是处罚,也不过是走走过场,那般为之,还会引得罗紫春疯狂的报复,这种关头,怕是谭月筝万万承受不起。
她隐忍,便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与她站在同一个水平面上,地位不求等同,但是身后的势力,手中的筹码,绝对不能弱了下去。
她还盼着有一日可以一雪前耻,可是如今,怕是再无机会了。
既然她被抓到这里,既然这里布满了她的敌人,想来那暗中之人便已经有万全的准备,谭月筝便是挣扎,也是无力回天了。
而罗紫春,显然是想借这个机会,将谭月筝打击的灰飞烟灭,将所有可能的威胁,尽数毁灭在此。
谭月筝紧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她不愿意理会罗紫春,此刻她的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只求谭家无事,所有人都可以安全逃走。
罗紫春冷冷嘲讽一句,但是谭月筝居然闭上眼睛不应答,自然让她脸上不悦,但是偏偏这时候的谭月筝身上背负的已经是株连九族的大罪,这时候也没人会为她的不敬之举再深究,毕竟一桩罪过,已经足够。
所以见谭月筝这幅样子,她更是咬牙启齿,护指几乎已经嵌进了自己的手里。
刘德茂站在她的身后,看着跪在那里,但是脸上没有丝毫内疚,只有一脸不甘的谭月筝,他的脸上也是浮现出恍惚,不忍,纠结。
他本以为谭月筝必然是能够走到最后的,谭贵妃的后人,怎么可以这么早的倒下?
也许是她的面前,她的身边,艰难险阻,勾心斗角实在是太多了,今日的事,怕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诺大的大殿之上极为寂静,只有外面呼呼的风声,不时地叩击红木大门。
没有多久,大门被推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便被拖了上来。
谭月筝回头望去,是甄凡。
那个年纪轻轻的少年,已经被打得不成人样,身上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但是他的眼睛,还在转动,环视了一眼这大殿,最后,又落在谭月筝身上。
带着复杂无比的神情。
内疚,自责,不安,恐惧。
谭月筝是第一次看见那“木讷”的甄凡露出这么多的眼神,她忽然觉得眼前的甄凡是陌生的。
这不是那个见到她的时候连话都说不完全的甄凡!而这般感觉,彻彻底底把她心里最后的防线击垮。
甄凡,是别人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