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灭之主没有回答。
他躺在祭坛上,灰色的眼睛盯着那道笔直的分界线,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做了一件张凡没预料到的事。
他把右手重新放回锁链的束缚里。
“你说得对。我迟早会震断这些锁链,我迟早会走出这片深渊。”
“但你漏算了一件事,我从来不缺时间。”
“我被打散过无数次,我有无数个层级的分身。”
“就算我这个本体,也已经被封了无数个纪元,不差再多等一时半刻。”
“可你呢?你是人,人的寿命是有尽头的。”
“你的新祖树能活很久很久,但你活不了那么久。”
“等你死后,你的继承人还能拿得起墨剑吗?要是他拿不起来,这条线谁来守?”
他把眼睛合上,嘴角扯动了一下。
“画线的不是你一个人。守线的也不会是一个人。”张凡转身往祭坛外走。
走了几步,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见过新芽了,他是新祖树的新树灵。”
“他出生的时候,根系已经扎进了墟的心脏。”
“等我老了,剑拿不动了,他会替我守。”
寂灭之主的眼睛猛然睁开。
张凡没有再说。
踏出祭坛边缘,走过封印之门的门槛,重新站在了那片灰色冰原上。
身后,封印之门上的青色剑意在门框上流过最后一缕光。然后门关上了。
张凡从封印之门里踏出来的时候,战祖正坐在门前那块被震碎的冰原上。
百无聊赖地用指节敲着膝盖。
寂灭之主的分身已经不见了,冰原上只留下一道极长的拖拽痕迹。
从门前一直延伸到冰原尽头,像是什么东西被人抓着脚踝硬生生拖走了。
“人呢?”张凡问。
“跑了。”战祖往冰原尽头努了努下巴。
“你进去之后他站了半炷香,忽然脸色变了,转身就跑。”
“我追上去抓他脚脖子,他自爆了一条左腿才挣脱。”
“那条腿化成的寂灭本源我收进你给的剑鞘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