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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药晶（第1页）

第276章药晶

与自家医术师祖级的人物对上话，林述思残余的紧张又翻腾起来，只能拼命压制住结结巴巴道：“晚辈……晚辈资历尚浅，所涉之地远不及师祖广远，只有，只有五州十二地而已。”

“你这个年龄，已经不容易了。要是能再平稳静心一些，多见些世面，眼下这些困境都不算什么。”林太医满意点点头，把目光转向下一个生员。

林述思深吸一口气退回去，双手紧攥着衣角，再度看向了莫青菀。莫青菀隔着周燎与周炀，冲他笑了下，小声说了一声什么。

林述思没有听清她的声音，但从她的口型来看，应该是一句——

“还挺像样嘛。”

林述思缓缓吐出胸腔中的空气，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也被一并排了出去。

接下来，周炀介绍了他的熏蒸药浴法，周燎拿出费心熬制的茶汤——虽然与周严水之前制作的麻杏汤没有什么两样，但在具体成分上用的东西却完全相反。周严水用的是温养的手段，周燎用的却是猛医的路子，甚至还有些以毒攻毒的味道。

周严水多赏了他两个白眼，周燎毫不客气回怼回去，二人眼神上刀光剑影，好在没在言语上起什么冲突。

轮到莫小阳，刚才绚丽的过程已经赚足了噱头，所以当最终药剂呈现出来的时候，众人反倒觉得有些落差——最终的成品是一瓶近乎无色透明的药剂，盛在光洁的琉璃瓶中，乍一看像是一瓶清水。

“这东西有什么功效？”林太医好奇地凑近道。

“林爷爷，这是我特制的治疗喘鸣的滴剂。”莫小阳大方介绍，“顾名思义，就是不同于其他内服的药物，喘鸣多是外界刺激引起的，这药剂是滴在鼻腔内的。它能够迅速止咳平喘，抵抗外界刺激，而且味道还很不错。”

“大概像鼻烟一样？”林太医问道。

“差不多吧。”莫小阳点头道。

“这也是你从你娘亲那里学的吗？”林太医问道。

“不是。”接话的是莫青菀，她看着莫小阳，笑意中满是骄傲：“这是他自己想出来的方法。”

滴剂、喷剂，这在现代世界中稀松平常的东西，在朱雀这地方却有着巨大的生产困难。莫青菀曾经考虑过复制喷剂，却因为喷头等东西的制作工艺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生产力水平而作罢，没想到莫小阳竟然在毫无参考的情况下凭空想象出这种东西的存在，并且把它化为现实。

他还不到五岁。莫青菀自己幼年时便是少有的医学天才，可比起自己的亲生儿子还是差了一大截。

她真迫不及待想知道，日后的莫小阳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巨变。

林太医跟刘泽成几人小声说了些什么，回头给了莫小阳一个肯定的眼神，莫小阳心花怒放，开开心心退回到自己的位子。

“那么，莫姑娘。你带来的是什么？”

莫青菀打开了自己托盘上的木色匣子，有冰块保冷，掀开盖子的一瞬一股寒气扑面而来。莫青菀小心从中取出一方晶体，放在事先准备好的黑色绢布上。黑色的底衬着晶亮的白色，宛若上好的玉石一般。

“冰块？”

“不是冰块，是药晶。”莫青菀把晶体捏在手中，经过之前的低温，它已然有了固定的形状。

“药晶？那不是古书上才有的说法吗？”周严水皱起眉头，“药晶”这说法不算新鲜，在场的每个人在初次接触医学时就学过，药物有几种不同的形态，每种都有利有弊。只有药晶，几乎适用于各种外敷内用，是能把药物效用发挥到最大的理想药物形态。

既然是“理想状态”，那就说明这是一种不可能实现的、只存在于概念中的形态。

“你说的药晶，与《大内医经》上说的药晶是同一种东西吗？”周严水谨慎道。

“大致相当吧。”莫青菀思忖片刻，笑道：“也是有不同的。比如，书上说这东西是做不出来的，可我手里这个，已经呈现在大家面前了。”

“先不说效果，你怎么证明这就是传闻中的药晶的形态？”周严水皱眉道。

莫青菀将那东西托在掌心，让所有人细致观察过一边，才解释道：“正如诸位所见，这东西通体晶莹，可以内服，也可以研磨外敷。这种晶体用的是特殊的提炼方法，药性转化几乎为百分之百。从这一点上来说，已经满足了‘药晶’的特点。”

“当然，这只是一种药物炼制方法，最重要的还是治疗喘鸣的药效。还请诸位考官查验。”莫青菀又道。

周严水咽了一口唾沫，艰难道：“莫姑娘，这东西不能仅凭你一家之言来断定。”

莫青菀点点头：“所以需要诸位考官来验证——这不是比赛的标准流程吗。”

比赛……周严水有些恍惚，要是药晶真能横空出世，别说是这一场小小的苗预赛，名垂青史都已经足够了。要是莫青菀说的是真的，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为了历史的见证人。

周炀、周燎、林述思等人都已经沉默许久。他们面上表情不同，心中却是同样的翻天覆地的震撼。对医术掌握越多的人，越能明白“药晶”这东西的可贵。在他们寻常的认知中，这是接近于神物的东西，眼下，神物却只离他们咫尺之遥。

这是多少医者穷其一生追求的理想，也是让多少医者为之疯狂、绝望的高山。

莫青菀脸上始终淡淡的，没有狂喜没有炫耀，仿佛自己只是做出了副再寻常不过的风寒灵。林太医的神情出奇严肃，在莫青菀转身离开之时叫住了她，问出了问题的关键：“莫姑娘，这‘特殊的’炼制方法，是如何来的？”

莫青菀把目光投向周燎，如实相告：“是受了周燎的启发。老实说，这想法是他首先告诉我的。”

“什么？！”周严水的不可置信脱口而出。

连周燎自己都无比意外。他之前的建议只是能稍微改变一下药物形态，谁能想到莫青菀能凭借那星点线索炼出这样逆天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