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魁首
莫青菀翻开牌子,果真是“风寒骨灵”四字。这种药剂看似寻常,可想在短时间内做到高质量,需要大量的经验积累。这也正符合了这场初赛的核心——基本功考察。
也是对莫青菀来说闭着眼就能完成的考题。
这边参赛生员们热火朝天开始了第一轮选拔,正南主廊之下,几位大考官也正和周严水一道观察着下方场地上所有人的反应。
除了极少数抓耳挠腮的之外,大部分都按部就班开始了炼药。
“看看炀儿的神色反应,想来早就是胸有成竹了。这种比赛对他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罢了。”一位大考官抚着花白的胡子满意地笑着。
周严水一早就着意寻找了周炀的身影,此时见他面沉如水、手下动作极为规范迅捷。他心知这初试对周炀而言不值一提,可周炀还是摆出了十成认真,极得他心。
他有意引得其他考官多说几句,板住脸道:“他要真是争气,今年就应当坐在我这位置了。荒废一年也没什么成绩,我这老脸都被他丢尽了!”
“周圣手,您老人家要求太——”
“快看那孩子!”另外两个考官一起指向场中间莫小阳,看得极有兴味:“我刚才听说那孩子只有四岁,一个时辰前才登记参赛。我还以为是下面人弄错了,没想到他还真像模像样地开始炼药了!”
“果真四岁?”那拍周严水马屁的大考官也被吸引去了兴味,回忆道:“小林太医那会儿那么年轻,不也十一岁了?呦呵,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们这把老骨头越发要被挤得站不住脚了!”
周严水梗住一口气,抬了抬头往前一看,果然见着四十五号位上,一个连操作台都够不太到的小孩子踩着药鼎在桌上忙活,场地罗网之外也有越来越多围观的百姓兴致勃勃地讨论起这个小孩。
他胡子一抖,立即招来人不满道:“那是谁家来的小鬼?我周家承办的赛事岂能阿猫阿狗都来搅场子?赛前筛查呢?”
底下仆从连忙道:“可那孩子符合参赛资格,是赤羽青阳堂的弟子。”
“青阳堂?”周严水皱纹深了几分:“我怎么还没——”
“周老爷子,青阳堂是赤羽新成的医馆。”范之同从廊下起身,朗声道:“晚辈在灵州与这两位医者相识,钦佩他们的医术高超,所以推荐他们来了咱们梨州看看苗预赛的风采。那孩子虽然年岁小,却实在是懂医理的,周老爷子不妨先静静观之。”
周严水见范之同开了口,脸上不得不和悦下来,应承道:“既然范大人这么说,想来确实有可取之处吧。好吧,老夫就看看,现如今的垂髫少年如何天资过人。”
范之同坐下来,小心觑着夙玄瑾的脸色,心中暗暗打鼓:说实话,他对莫小阳来参加这种比赛也觉得不可思议。虽然他娘亲确实可以算医术天才——
他下意识往莫青菀那儿看了一眼,意外看到莫青菀竟然愣在了自己操作台前?
莫青菀面前的台上,除了两根散乱的药草之外空无一物,药鼎底下的火种都没升起来。她竟然还能悠闲地垂着双手不慌不忙的?
莫青菀的视线正落在莫小阳身上。他抽到的是安神丸的制作,此刻正吭哧吭哧研磨着药粉。笨重的药钵让他举得十分费力,细白的额头上都出了一层薄汗。
可莫青菀知道,对于莫小阳来讲,体力并不是最大的问题——研磨完药粉之后,莫小阳果然捧着脸泛起了难。
他小小年纪,贪玩淘气。有兴趣接触的药物都是迷药、毒药、捉弄人和治伤的药物,对于安神丸这种无聊又耗费时间的东西从来都提不起兴趣。
因此在这方面,他的基本功反倒是差得多。比如现在,他就忘了安神丸中最后一味添加的药草究竟是什么。
莫小阳对这面前几株大同小异的药草,托腮皱眉想了片刻,实在不得头绪,下意识转身求助地看向了莫青菀,莫青菀冲他粲然一笑。
莫小阳试探地拿起一株药材放在面前晃了晃,莫青菀不为所动,他又换了另外一种,莫青菀但笑不语。
莫小阳一鼓作气试了四五个,莫青菀的态度十分明显——自己想!
他颓丧地垂下小肩膀,苦恼地看回自己的药钵,按照正常进程,里面的药剂应该已经在结块了,可他碗中的还是流动性极强的**。
他没有别的东西可以依靠,只得硬着头皮一样一样试。第一株草药投放下去,莫青菀轻轻叹了口气:试错了。
与此同时,一声锣响乍然响起,所有人一惊之下往前看,一位考官站在周炀身边,扬声道:“二十号、周家崇阳医馆周炀——完成!”
“什么?”
“这半个时辰都还没有到吧?”
“开玩笑的吧?”
场上一片哗然,连罗网之外的观众都纷纷惊呼起来。周炀将成品药丸装进净白药瓶中,一张脸古井无波,径直朝廊下主位走去。
成药之后,药品质量要再经过大考官检验。药品等级分为上中下三级,只有上品和中品才算通过。
众人或是期待或是嫉妒地看周炀把药瓶恭敬递到三名大考官手中,三人人手一颗,片刻之间就一锤定音:“上品!”
周炀在众人的又一次惊呼中朝三位考官和周严水深深一揖,坦步走向了晋赛区。
“看周炀这架势,今年又是稳妥的苗预魁首吧!”一个大考官极为满意地冲周严水道。周严水没有接话,隐在胡子下的嘴却已然流露出浓浓笑意。
周炀的旗开得胜明显让场上其余选手都紧张起来。不少人在加快速度的同时都开始偷眼瞄起别人的进度,多数人进展到了中段,场上的几个热门选手也纷纷进入收尾工作。
莫青菀朝周围看了一眼,方才结识的林述思正低着头忙活得起劲,他手下动作极为爽利漂亮,要是能继续保持到药品出炉,成品药定是上品。只是他神情太过苦大仇深,仿佛极为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