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之后,大家各自分散,回到住处的黄月白和钱逸群顾不上今天在山上腰酸背痛,连忙拿起算盘拨弄着。
“今日无雨,共有百余人采茶,每人采茶五斤,光是今天的这个茶山就有六百多斤茶青,可制成茶一百多斤。”
“你们钱氏像这样的茶山还有几十处,每日的成茶简直惊人!”
钱逸群摇摇头,如果真是如此,他也不必亲自前来查找问题。
“但实际上我们账上的茶叶,只有一半。”
“一半?”黄月白店瞪大了眼,看来问题大了!
“就算抛去冬日,一年还有三季,除开下雨天,姑且算作一半好了。”
“这数字也十分可观。”怎么着也和那个数目相差太多了吧!
常年在茶山工坊各处游走的黄月白十分清楚每一个环节。
至少她敢保证,之前峨眉父亲那边,是绝不敢在账上动这么大的手脚!
她那父亲可是将那些茶叶看得跟眼珠子一般!
蜀地肩负茶马互市的大头,不仅仅是为了挣钱,就连官府都会对他们紧盯,自然不敢放松懈怠。
而江南之地太过遥远,没有这样的烦恼。
“关键是,钱氏账上的茶叶,近十年来都没有太大的变化。”
钱氏茶坊早已建立上百年,各个管事基本上都是钱氏的家生子,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们。
毕竟卖身契都在主人的手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即使是奴仆,但也会铤而走险。
都做到不声不响改变账目这么多年,一定是老人,确实有些棘手。
“再派几个人混进茶坊,将暗中打听的一切前来汇报。”
而他和黄月白,则回到山庄假装继续游山玩水,顺便路过茶坊进来看看。
“六少爷!”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隔了老远,管事便小跑上前相迎。
“茶坊脏乱,真怕污了您和夫人的华服。”
面上虽然笑得殷勤谄媚,但内心却暗骂这六少爷夫妻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跑过来!
“无事,衣服而已,不足为惜!”钱逸群轻摇折扇,闲庭信步慢慢逛起了茶坊,和黄月白有说有笑。
此时他和黄月白锦衣华服,珠翠环绕,和之前刻意抹黑的采茶工的样子天差地别。
就算有人觉得有些相像,也丝毫不敢认。
何况之前为了以防走漏风声,见过他们二人的不过寥寥数人而已。
“娘子,你不是爱喝龙井吗?等一下我就让他们给你端上刚做好的!”
钱逸群演上了,黄月白自然不遑多让,开始娇柔造作起来。“官人,这会不会太麻烦了?”
一边说手里还要捏着一方绢帕,每次快忍不住想笑的时候,就用帕子挡住嘴。
“麻烦什么?这都是我钱家的!这当主子的喝自己家的茶算什么麻烦?”
“张管事,你聋了吗?还不快去准备!”
张管事被钱逸群如此毫不客气骂道,也只能忍下这口气,告诫自己,少爷不过是来玩玩而已!
等他们走了,这里还是自己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