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声音都变了调。
“你知不知道,陈骁为了防疫,下了格杀勿论的死命令!一旦被他发现,我们全家都要掉脑袋的!”
李氏见丈夫如此失态,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她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说道:“老爷,你怕什么?王五是趁着夜色,从城墙的豁口处偷偷进来的,神不知鬼不觉,谁会知道?”
“再说了,他们是我娘家人,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我已经将他们安置在后院最偏僻的几间厢房里,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会有事的。”
李氏仗着自己是陈永昌的正室,平日里在府中说一不二惯了。
而且她并未亲眼见过陈骁那雷厉风行的铁血手段,只当他是个走了运气的年轻小子,心中并不如何畏惧。
陈永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李氏,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这个蠢妇!你这是要害死我们全家啊!”
他深知陈骁的为人,那是个说一不二,杀伐果断的主。
清风堡封锁得如同铁桶一般,怎么可能真的有那么多“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
“老爷,你怎么说话呢?我这不也是为了咱们陈家着想吗?多几个人,将来也能多几分助力不是?”李氏犹自嘴硬。
她反而有些瞧不上自己丈夫这副畏首畏尾的模样。
“陈骁他再厉害,还能不讲王法了?你可是朝廷任命的总旗官,他敢把你怎么样?”
陈永昌听到这话,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王法?在这瘟疫横行的清风堡,陈骁的话,就是王法!
他无力地瘫坐回椅子上,心中一片冰凉,充满了绝望。
他仿佛已经预感到,一场天大的祸事,即将降临到陈家的头上。
“完了……全完了……”陈永昌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李氏见状,心中也是一阵烦躁。
“行了老爷,别自己吓自己了。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吧。我去看看我娘他们。”
说罢,她也不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陈永昌,径直转身离开了书房。
陈永昌呆坐良久,只觉得手脚冰冷,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李氏那个蠢女人,根本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而他自己,却也没有勇气去向陈骁主动坦白。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祈祷这件事千万不要败露。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夜色,愈发深沉。
而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悄然逼近整个清风堡。
陈永昌在书房内枯坐了一夜,心乱如麻。
他既痛恨妻子李氏的愚蠢和胆大妄为,又痛恨自己的懦弱无能。
事情已经发生,他除了祈祷不要败露,竟想不出任何应对之策。
他甚至隐隐希望,这件事早点被陈骁发现才好,至少那样,或许还能争取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
若是等陈骁自己查出来,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