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不怕,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
陈骁本就有些酒意,面对如此热情的山民,也不好推辞,只能来者不拒,一碗碗烈酒下肚。黑彪和刘轩也替他挡了不少,但架不住人多。
饶是陈骁酒量不错,几轮下来,也觉得脑袋发晕,天旋地转。但他心中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和满足。这种来自底层百姓最真挚的感激和认可,比沈岩那些官员的吹捧,更让他受用。
不知喝了多少碗,也不知道篝火燃到了何时。
陈骁只觉得眼前人影晃动,耳边喧闹声渐远,最后眼前一黑,便醉倒在了篝火旁,沉沉睡去。
依稀间,他仿佛看到了远在朝元堡家中的灯火,看到了周芷兰温柔的笑脸,还有林氏依偎在怀中娇羞的模样……
第二天清晨,陈骁是被一阵剧烈的头痛给弄醒的。
宿醉的滋味,着实不好受。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正躺在武峰的草房里,身上还盖着一张干净的兽皮。
“醒了?”
门口传来武峰洪亮的声音。他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递给陈骁:“喝点这个,醒酒的。”
陈骁接过碗,里面是温热的草药茶,带着一股淡淡的清苦味。他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下去,感觉头痛似乎缓解了一些。
“多谢武大哥。”陈骁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昨晚……失态了。”
“哈哈,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武峰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坐在了旁边的长凳上。
喝下醒酒茶,陈骁感觉清醒了不少。宿醉带来的不适感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酒后的慵懒和放松。他看着眼前这个豪迈不羁的汉子,心中再次涌起了招揽的念头。
虽然武峰昨日已经明确拒绝,但陈骁总觉得,或许还有一丝机会。毕竟,像武峰这样的人才,埋没在这深山之中,实在太过可惜。
“武大哥,”陈骁斟酌着开口,再次尝试道,“关于昨天我提议的事情,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吗?我知道大哥志向高远,但我陈骁也并非甘于人下之辈。如今北疆风雨飘摇,正是用人之际。你我联手,未必不能闯出一番更大的天地。就算日后大哥想要自立门户,小弟也绝不阻拦,甚至愿意助你一臂之力!”
他放低了姿态,甚至暗示了未来可以支持武峰独立发展,希望以此来打动对方。
然而,武峰只是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苦笑:“陈老弟,你的心意我明白。说实话,若你现在是百户、甚至千户之尊,手握实权,振臂一呼能拉起数千兵马,我武峰二话不说,立刻跟你干!”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但你现在只是一个小旗官,手下不过百十号人。这朝元堡,地处腹地,远离边关,就算北狄打过来,一时半会儿也未必能波及到这里。你这点力量,在即将到来的大风浪里,实在太微不足道了。跟着你,我看不到我想要的前景。”
他的话很直白,也很现实。他承认陈骁的潜力,但更看重眼前的实力和平台。小旗官的职位,确实无法满足他那颗渴望在乱世中建功立业的雄心。
陈骁沉默了。武峰的话虽然刺耳,但并非没有道理。以他目前的实力和地位,确实难以给武峰提供他所期望的舞台。
看来,招揽武峰之事,是彻底无望了。
“也罢。”陈骁释然地笑了笑,“既然如此,小弟也不再强求。不过,武大哥刚才提到北狄即将大举南侵,不知……此言可有根据?”
既然无法成为同僚,那么听取一下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兵对时局的判断,也是好的。
提到这个话题,武峰的脸色立刻变得凝重起来。
他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陈老弟,这可不是我危言耸听。我有些老兄弟,还在边关的卫所里混日子,偶尔会托人带些消息出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据他们说,今年入秋以来,北狄各部落的活动异常频繁,不仅在边境线上不断挑衅试探,还在暗中大规模集结兵马、囤积粮草!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可能在憋着一个大招!”
“而且,”武峰加重了语气,“往年北狄南侵,大多是在秋收之后,抢一波粮食就走。但今年情况不同,我估计,他们很可能趁着冬季来临之前,发动一次前所未有的大规模入侵!目标绝不仅仅是抢掠那么简单,很可能是想趁我大盛北疆空虚,一举撕开防线,**!”
陈骁听得心中一凛!武峰的分析,与他从后世记忆中得知的模糊信息,竟然不谋而合!
“那依武大哥看,战火……会蔓延到朝元堡一带吗?”陈骁追问道。
武峰沉吟片刻,道:“难说。但以我对北狄那些蛮子的了解,他们一旦撕开防线,必然会像蝗虫过境一般四处劫掠。朝元堡虽然不算富庶,但毕竟也是个屯兵点,又有不少军户屯田,难保不被他们盯上。就算主力不来,小股的游骑也足够让你们喝一壶的了!”
他看着陈骁,郑重地提醒道:“陈老弟,你务必早做准备!朝元堡城防简陋,兵力薄弱,真要到了那个时候,是坚守待援,还是提前撤离,你得有个计较!粮草、兵器、马车,这些都得提前准备起来,否则临到头了,哭都来不及!”
“多谢武大哥提醒!小弟明白了!”陈骁心中沉甸甸的,感激地说道。武峰的这番话,无疑给他敲响了警钟,让他意识到形势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严峻。
看来,返回朝元堡后,必须立刻着手准备了!储备物资,训练人手,甚至要考虑一旦守不住,该如何带着家人和心腹安全撤离!
看着陈骁凝重的神色,武峰眼中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期待。对他而言,即将到来的乱世,不仅是危机,更是他梦寐以求的机遇!
“陈老弟,你也不必太过忧心。”武峰拍了拍陈骁的肩膀,安慰道,“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真到了那一步,咱们这些在底层挣扎的人,未必就没有活路。”
陈骁点了点头,心中却在快速盘算着应对之策。他意识到,自己虽然有些小聪明和小手段,但在真正的领兵打仗方面,经验几乎为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