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你所信仰的神灵,或许早就告诉你了——你所看见的‘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在这之中,改变‘未来’的手段,既有主动、又有被动;既有客观,又有主观。’
‘你这么聪明,应该理解我的意思,哪怕是不明白,只要仔细想想,也并不会被它的含义困住。’
‘而现在,你已经走入了另一个、更加‘客观’的未来之中;一条被我所修改的、更加长久的‘未来’。’
亚斯塔禄的语气,如同一名耐心的长辈,对着无知的后代,讲解起有关‘未来’的详细内容,讲的条条是道。
斯黛拉又看见,一束黑雾凭空显现;黑雾散去,便有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你需要进食,准确的说,是吸血某种生物的‘血液’,才能将你的这副惨状,修正过来。’
‘来,学着像野兽一样,张开嘴,用尖锐的利齿咬住它,把它的血液全部吸光。’
‘从今往后,这便是属于你的、独特的生存方式了——以吸取血液的方式,换取魔力。’
斯黛拉听闻她的话语,如遭受雷击一般,不停地颤抖着;魔鬼要求她,杀死面前的这个动物,以此求生。
斯黛拉渐渐用力,将上下颚紧紧地咬在一起,以行动拒绝了魔鬼的提议,向着后方缓慢爬开。
她明白,现在的她,已经死了——但她也因为魔鬼的手段,而从死亡之中复活,进而变成了某种‘怪物’。
‘真是不懂事,没办法……’
亚斯塔禄轻声一叹,自远方以灵能操纵,将兔子的耳朵、双脚上下拉开,如拉扯面团一样,将其拉长。
灵能的锋刃缓缓划过,自那只兔子的脖颈处,划出一条深邃的血痕,深可见骨;血液如被水泵带动一般,喷涌而出。
斯黛拉看着这一幕,在自己的眼前发生,却又逐渐感应到了;
一股不安、燥热的体感,从心窝处诞生,止不住地扩散,直到全身各处的每一颗细胞,都被这股冲动所侵蚀。
‘我……我不能……不能……’斯黛拉自心间仿佛强调,对着传出香甜气味的血液,仿佛地强调着。
她已足够清楚,当她真正地喝到鲜血之后,她的生命,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恐怖变化。
名为‘人类’的种族,或将彻底地与她远离,令她成为无家可归的物种,在孤独、寒冷之中度过余生。
斯黛拉厌恶这种生活,在无人的寒冬之中,她已度过了许多岁月;
以至于,她时常憎恶那些日子,憎恶在凛冬时,天上吹来的暴雪寒风;哪怕它们来自自然,她依旧厌恶。
亚斯塔禄,仿佛察觉到了她的心情,自心灵深处再度发声,并将那只濒死的兔子,塞到了她的手中。
‘听好,我很希望将你‘完好’的带回来,但我的身份,决定了我的举止,必然不会是‘善良’的。’
‘你可以尽情地憎恨我、厌恶我,保持着你愚蠢的准则,让它的鲜血彻底流光。’
‘四百年前,你体验过饥饿与寒冷的折磨,你比任何人都清楚,那种感觉,有多么地痛苦。’
‘你拒绝合作,现在的你,将迎来与当时相同的下场;你会在这片无人的荒地上,漫无目的地爬行。’
‘人类将对你避之不及,对你恐怖的样貌厌恶不已,他们也不会费心,去调查你的身份,以及你的贡献。’
‘你愚蠢的自尊与博爱,将为你自己带来毁灭;在这个肮脏的世界上,唯有‘力量’与‘生存’,才是真理。’
‘我再说一次,斯黛拉……现在,喝光它的血液,彻彻底底地‘活过来’。’
‘否则,三日后,我便会立刻派遣‘斯伯诺克’,前往你的冰海之都,将你的故乡夷为平地,以示惩戒……’
‘合作与否——这项决策的决定权,在你的手里……’
亚斯塔禄于远方开口劝解,又以狠毒的言语威胁着她;现在,属于斯黛拉的选择,只有一个。
或者说,至始至终,从她自死亡之中再度苏醒以来,她便没有别的选择——只有接受。
斯黛拉从地上爬起,以双膝着地的跪姿,看着被她捧在手中的、那只濒死的兔子,于许久的沉默之后,将其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