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者带头为我鼓掌,众人跟随着他的节奏,一齐拍手;那一刻,我觉得我所学到的知识,或许是比较有用的。
那日傍晚,散会之后,我如以往一样地回到家中,吃完晚饭,早早地上床睡觉了。
那一晚我睡得很沉,我梦见了很多东西,很奇怪的是,我其实并不会经常做梦。
我梦见了他——又是那个高大的男人,穿着一套黑色的贵族晚礼服,头戴高帽。
在他手里,拿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上面缠满了黑色的丝线,我看不清它的模样。
那个男人没有脸、没有五官,半截身体藏在大雾之中,天地之间被深蓝色的色彩覆盖,他一步步地向我靠近。
“bulaesistewiestuunu”
是他……他过来了……我听见了他的声音,我绝不会认错,与几年前我所听到的那个嗓音相比,是一模一样的。
他走到我的面前,大约还有五米的距离之后,突然地停下脚步。
他猛地挥手,将手中的东西扔了过来,我看见那东西落地,又缓慢地向我滚了过来。
我的脑袋——那是属于我的脑袋,我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的脸上胡**索……我摸不到我的脸……
地上的人头,缓慢地睁开双眼;我看见了,它的眼中空无一物,仿佛被掏空了,留下两个黑色的孔洞。
“【该回家了……该回家了……】”
它张开嘴,它在对我说话,一片漆黑的眼眶之中,流出了黑色的**,它好像是血,又像是泪,我不清楚……
它咧开了嘴,两侧的眼眉弯出月牙,以一副十分诡异的模样,对着我露出笑容。
我太过于害怕,在梦中摔了一跤,在那之后,我便醒了过来……
我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被架在空中,很粗的麻绳将我捆住,一圈又一圈地缠满全身,将我的四肢锁在木板之上。
放眼望去,数百人将我团团围住,在我的身旁,是那名受尽敬仰、乐善好施的牧师。
他左手捧着圣经,以右手画着十字,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开口说:
“村民们,感谢你们的到场,现在,有些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对各位说明……”
“今天的这一刻,是被上帝所选中的,神圣的时刻!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它都会是神圣的、伟大的、不可置疑的!”
“历时多年,我终于找到了祸根,找到了导致一切灾厄的、根本的原因……”
牧师转过身来,以右手指向了我,开口大骂:
“这个女孩,是恶魔的子嗣!恶魔披上人皮,在过去的这些年之中,教授了她许多不洁的知识!”
“主的权威不容置疑、不容动摇,只因它创造了我们,它高于我们,我们要学会敬畏、学会自洁!”
“来吧!把那个不洁的灵魂,也带上来吧!”
牧师高声大喊,挥动手臂,人群之中走出四个壮汉,他们架着那名学者,走到了包围圈,将他架在我的面前。
“这个男人!过去数年间,曾不止一次地传授邪术,并将这些罪恶的讯息,传授给孩子们!”
“他作为神的造物,却竟敢旨意神的旨意,置疑伟大的大地……这是不被容许的,也是邪恶的行径……”
“恶魔否定我们的信仰,否定我们的正义,为世界带来罪孽的种子,我们必须阻止它。”
牧师口中的话语,即便是在当时我听来,也太过于荒谬。
我用力地挣扎着,身体与木板一同晃动,在空中**来**去;我被挂在了树上,无法挣脱。
“十五年前,你们的村子收留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她自称是从西方赶来,是为了逃难才赶到此地。”
“她捧着一个一岁的女婴,在你们的面前苦苦哀求,你们出于好心,给了她土地、房屋,以及所有的善意……”
“但她从未跟你们说过,她所带来的孩子,是个【诅咒之子】!”
“她的出生,害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将瘟疫带到她的故土之上,那个女人与恶魔**,诞下了这个怪物!”
“她的母亲是个女巫!而她,这个因罪孽而诞生的产物,也是魔女!”
那个我曾无比敬仰的男人,每一次给我带来面包、牛奶,且近乎无限次的关照我的……那个牧师……
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对着村子里的所有人,无情地辱骂着我……我很伤心,我从未有过那么伤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