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怒之余,她不由自主地露出本相,她少见地失控了,自她降临此地的那日算起,唯一一次的失控。
许久过后,伊琳娜终于回过神来,她从狂怒之中惊醒,惊愕之余,她望向窗外。
“……我……我这是,这是怎么了……?”
“为什么,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伊琳娜轻声自言自语,出神地看向她的双手——她的魔爪,它们本来如此。
“伊利菲斯……你在做什么,你差点就在凡人的面前,暴露了自己的面貌……”
“如果他在这里,他会对你多么失望……你所答应的事情,做到了吗……?”
伊琳娜任由身体向下坠落,坐在地上,她靠在墙角,以那对魔爪遮住面孔,低声细语着。
她再一次向自己发问,她究竟在做些什么?临行之前,她为他许下承诺,会将这里的事情办好,绝无差错。
‘六百岁了……你已经六百岁了,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还会像个孩子一样……’
‘伊琳娜,你这老不死的蠢货,你为何如此……’
伊琳娜用力地晃动双手,不停地拍打着自己的头,一次又一次地,警醒自我。
身为恶魔,本就低劣——这是她心中所想;她怎能渐渐退回原样,如恐怖的怪物一样思考。
‘……我……为什么会,越来越像过去的模样……’
曾经的她——憎恨万物,仇视一切;在她的眼中,世间的一切皆是玩具,只不过或多或少、或大或小。
如同她的‘母亲’一样,她将视尸骸视作收藏,将死者的骨架搭在一起,称为艺术。
伊琳娜抬起头来,看着天顶上的吊灯,她静静地看着它,一动不动地,只是安静地看着它。
‘如果是他,又会怎么做……?’
伊琳娜于心间轻声想道,那个给予救赎、给予希望的人,如若他依旧在这里的话,又会如何。
她回想着、思考着,将所有与挚爱相关的记忆,一点点地重组起来,塑造出完整的模样。
她尝试用着他的思维、他的方式,感同身受地去思考一切。
“……看来,只能防守,不能进攻。”
“我要立刻安排兵力,从国境线周边开始算起,做好抗敌的准备……”
“还要立刻派遣使者,通知斯黛拉与维尔克斯,请他们随时做好准备,便于发兵增援。”
“我不能亲自出手——这并非是对抗地狱,我只能指挥、不能参战……”
她仔细地结合现状,再一次如此前一样,健全地思考,进而得出新的结论。
“麻烦你了,艾尔杰。”
“这一次,借你的灵魂一用……”
二者之间,虽已相距万里之外,她依旧能看见他的模样,在无数个日夜之中,他的言行、举止,历历在目。
她认清事实——既是皇后,便要像个皇后一样,为她之挚爱挣得脸面,表明立场。
伊琳娜慢慢从地上爬起,运动意念,拍去身上沾染的灰尘,调整好仪容过后,长长地呼了口气。
她收起那极恶的相貌,变回人样,单手一挥,以灵能隔空推开门扉,优雅而平稳地走入长廊。
‘世界大战……正合我意,都过来吧。’
‘我会将你们所有人,送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