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的味道,混杂着一抹苦涩,传入鼻腔。
“秋天了,琦里丝。”
“我还记得,你最喜欢秋天,这是你曾经亲口说的。”
王漫步前行,向着正中央的、唯一的那扇门扉靠近,他一边走着,一边讲着那些故事。
“你喜欢躺在秋叶之中,在泛黄的树叶下,跑来跑去。比起那些大家闺秀,倒像个莽撞的小子。”
“不过,那个时候的你,却很维护你的弟弟。”
“巴沙尔性格暴躁、脾气刚烈,又不懂自控,艾尔杰样貌秀气,性格温顺……”
“那个时候,那小子可是挨了不少的揍。”
莫格尔轻声笑笑,往事如烟,若隐若现;它们永远于心头盘旋,又无法将其抛之脑后。
“但他的姐姐,却总会及时赶到,把他挡在身后,义无反顾地保护着他……”
“那个时候,你是为了什么,才会去保护他呢……?”
“琦里丝……为什么……?”
莫格尔望向殿外,两眼直视着无尽的地平线,辽阔无垠的疆土之后,是一抹艳阳缓缓升起。
泛黄的日头渐渐攀高,或许再过一个时辰,天就完全亮了。
绫罗绸缎与秀丽华服,在日光下五光十色,闪着不同的光。
琦里丝一语不发,两片眼睑缓缓下落,又在即将闭合之时,眨了一下。
二人仅是静默地站在原地,各自面朝相反的方向,背对背地望向远方。
“他是弟弟,我是姐姐,仅此而已。”
琦里丝淡然地给予答复,双手成拳,又渐渐地用力了些。
无法说明、无法解释的动机,仅是她觉得非做不可,便去做了。
“说得好……说得好……”
莫格尔·格兰茨一世——举世闻名的钢铁之王,褪去以皇权装饰的外壳,坦诚相待,鼓起掌来。
王一步步踏着足下石板,再一次来到她的面前,如同小时候一样,伸出那张年长的大手,抚摸着她的面颊。
“你……对我有怨恨,而且是积怨已久……”
“对吗,琦里丝?”
比起国王、君主、领袖,这一刻起,他却更像是一个父亲、一个长辈。
一个褪去所谓大义、职责、任务的男人,在他心爱的天使面前,轻声细语地询问着她。
粗糙的大手,在每一次略过她的肌肤之时,皆刻意地放缓速度,恋恋不舍地停留更久。
它放上她的头顶,轻柔地来回搓揉着,小时候,他经常会像这样子,抚摸这些孩子。
“你们几个孩子,有充足的理由憎恨我、厌恶我、反对我……”
“这些年来,我只在外奔波、应酬,我自以为,孩子们都会如我一样……”
“我清楚,我算不得一个好父亲……”
铁面无私、变化莫测的钢铁之王,竟和常人一样,拥有感情;
“你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琦里丝不解地挑了下眉,低声问道。
王没有说话,只是向后退了两步;又骤紧眉头,轻声叹息。
“……没有意义,或许,对现在的你来说,这些东西已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