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铃儿的手紧紧握住匕首。
过了一会儿,脚步声渐渐远去,院外恢复了寂静。
金铃儿却不敢放松警惕,依旧蜷缩在稻草堆里,直到确认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才敢缓缓地呼出一口气。
冷汗已经浸湿了她的衣衫,后背黏腻地贴在墙壁上,带来一阵寒意。
她知道,秦玄说得对,这里确实是危机四伏的牢笼,每一步都可能踏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知又过了多久,地窖入口的木板被轻轻掀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
“没事吧?”
秦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金铃儿听到他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眼泪险些夺眶而出。
“我没事。”
她低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沙哑。
秦玄点燃火折子,看到她苍白的脸色和紧握匕首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外面搜查的是城西逃犯的事,暂时没波及到这里。”
他将一个油纸包递给金铃儿,“刚从外边顺来的包子,吃点热乎的吧。”
金铃儿接过油纸包,包子的温度透过纸张传来,温暖了她冰凉的手指。
她咬了一口包子,泪水却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不是因为害怕,也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在这冰冷的夜色里,这个神秘的男人用他独特的方式,给了她一丝微弱却坚定的希望。
她知道,从登上那艘渔船开始,她的人生就已经和这个男人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父皇,为了母后,也为了这个让她莫名安心的神秘人。
夜风吹动着秦玄的衣袂,他站在院墙上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皇城方向,眉头微蹙。
方才在附近探查时,他发现禁军的巡逻频率比往日增加了三倍,城门口的盘查更是到了连车马车轮都要检查的地步。
看来司马家族不仅控制了宫中局势,连京畿防务也已牢牢抓在手中。
他转身跃下墙头,回到地窖边,将听到的消息低声告知金铃儿:“禁军统领换成了司马家族的二公子司马烈,此人看着武艺平平却好像疑心很重,明日混入大营需另寻他法。”
金铃儿递过一块啃了一半的包子,声音还有些沙哑:“御花园的排水口连接着护城河,我小时候见太监疏通时进去过,里面岔路极多,或许能直通皇后寝宫附近的假山。”
秦玄接过包子,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指,顿了顿道:“你在地窖待满三日,若我未归,立刻按原计划去找大韩王旧部。”
金铃儿却摇头,将腰间的香囊解下塞进他手中:“这个你带着,虎符虽只半块,但大韩王府的老兵见过我母后的绣样,危急时或许能帮上忙。”
秦玄看着香囊上金线绣的并蒂莲,想起她方才说这是皇后所赠,心中微动,最终还是将香囊系在自己腰间:“天亮前我会回来,你抓紧时间休息。”
说罢转身消失在柴房的阴影里,只留下火折子的微光在黑暗中跳动。
金铃儿靠在墙角,听着外面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将耳朵贴在冰冷的石壁上,隐约能听到远处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已是三更天了。
她睡不着,缓缓起身走到了秦玄的身边。
“怎么了?”
“我……我一个人有些怕。”
“算了,那你在这睡吧。”
“嗯。”
金铃儿点了点头,随即却是直接坐下来后,往秦玄的身边靠了靠。
这回不过几个呼吸,她便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