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音刚落,码头外围便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甲胄碰撞声,火把的光芒如同白昼般照亮了整片河岸,为首一人高声喝道:“奉玄大人令,捉拿私通外敌、转移罪证之徒,无关人等速速退避!”
裴宇鹏脸色由青转白,他没想到秦玄竟会来得如此之快,更没想到沙慕堤雅早在暗中布下了后手。
他看向那艘已驶出数丈的乌篷船,又看看被官兵逐渐收紧的包围圈,额角青筋暴起。
那名与沙慕堤雅交手的琉球武士见势不妙,纵身跃入水中,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裴宇鹏咬了咬牙,狠狠瞪了沙慕堤雅一眼,突然却又转变为淡然的笑容。
看到他脸色变化的沙慕堤雅很是诧异,不明白这时候了,他怎么还能笑得出来?
只要截获了那些罪证,镇南王府可就难以从中摘干净了。
这时,秦玄纵马手持长枪疾驰而来,枪芒闪烁,他厉声呵斥:“裴宇鹏,还不速速放了本官的人!”
裴宇鹏非但不惧,反而张开双臂哈哈大笑:“秦大人好大的阵仗!不过是本世子在此捉拿一名女飞贼,怎就惊动了您亲自带兵前来?莫非这女子与您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干系?”
他刻意将“女飞贼”三字咬得极重,又用眼色示意护卫将沙慕堤雅挡在身前,企图将她当作人质。
沙慕堤雅趁护卫分神之际,猛地矮身撞向对方小腹,同时手肘后击,正中另一名护卫的咽喉,束缚手腕的麻绳应声而断。
她身形旋起,弯刀在月光下划出银弧,瞬间逼退数人,与秦玄遥遥相对。
秦玄长枪一指裴宇鹏,声如惊雷:“私通琉球、转移罪证,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
岂料,裴宇鹏却是丝毫不惧,反而怒驳道:“大人,说话可要讲证据!”
“你所谓的铁证,不会就是身后抢夺我王府的几个箱子吧?”
“你何不打开看看,里面放着的究竟是什么?”
秦玄眼神一凝,挥了挥手,两名亲兵立刻上前撬开最近的木箱。箱盖开启的瞬间,众人皆是一愣。
里面并非预想中的金银珠宝或密信,而是满满一箱码放整齐的瓷器,釉色莹润,胎质细腻,竟是些价值不菲的窑瓷。
裴宇鹏见状,嗤笑一声:“秦大人可看清楚了?这便是你口中的‘罪证’?”
“不过是家父转运的旧藏,准备赠予琉球国主的贺礼罢了。”
他转身指向其余木箱,“不信的话,大人尽可一一查验,若能找出半件通敌之物,本世子任凭处置!”
秦玄面色沉如水,心中却疑窦丛生。
这些瓷器虽价值连城,却绝非能证明私通外敌的证据,看来这镇南王府还真是不好对付。
今夜的行动,算是失败了。
而且,镇南王府必定早就已经算计到了这一点,故意露出一些破绽来。
如此,他们还能够反将一军。
见秦玄不说话,裴宇鹏再度开口问道:“玄大人,你身为陛下钦点的江南总领大都督,该不会就是这么办案的吧?”
“还是说,你故意有违圣意,想要设计陷害我镇南王府,而后在这江南一带称王称霸?”
“你就不怕,我镇南王府向陛下检举,让你人头落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