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陈设简单,只一张八仙桌,几把太师椅,墙角燃着安神的檀香。
“不知公主殿下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老板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中带着几分紧张。
沙慕堤雅在主位坐下,开门见山:“本公主今日来,是有要事需你等协助。”
她将漕帮与镇南王府勾结之事简略说明,“你即刻联络江南所有沙国商队管事,三日之内,我要知道漕帮在各州府分舵的具体位置、主要头目姓名,以及他们近期的货运路线,尤其是夜间的秘密航线。”
老板脸色微变,漕帮在江南势力庞大,寻常商户避之唯恐不及,如今要调查他们,无异于与虎谋皮。
但他看着沙慕堤雅冷冽的银眸,想起沙国皇室的威严,不敢有丝毫犹豫:“属下遵命!定当竭尽所能,为殿下分忧。”
沙慕堤雅满意颔首,又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青铜哨子:“若遇紧急情况,或查到关键线索,便以此哨联络,三短一长,自会有人与你接应。”
老板双手接过哨子,小心收好:“属下明白。”
沙慕堤雅不再多言,起身离去。
却是没有立即返回总督府,而是灵机一动,忽然想着自己或许可以先去某处探查一番。
她拐过两条街,来到城南一处名为“临水楼”的酒肆。
此楼依河而建,三层飞檐下悬着一串红灯笼,楼内丝竹之声伴着酒香飘出,正是目前唯一知,漕帮在杭城的联络据点之一。
她将弯刀藏于宽袖,换上一身黑素劲装,扮作寻常江湖男子,款步走上二楼雅座。
刚靠窗坐下,便听见邻桌两个虬髯大汉压低声音交谈,其中一人摸着腰间黑色令牌冷笑:“舵主说了,今夜三更,‘黑风号’要从钱塘口入港,让咱们多备人手接应。”
另一人啐了口酒沫:“那批货可金贵得很,听说连琉球来的‘贵客’都等着呢……”
沙慕堤雅心头一凛,不动声色地执起茶杯遮挡面容,眼角余光却牢牢锁定那两人。
只听先前说话的大汉又道:“可惜那批盐引被官府查得紧,不然何需这般偷偷摸摸?”
另一人嗤笑:“等王爷大事一成,这江南的盐铁生意还不是咱们漕帮说了算?到时候莫说盐引,便是这杭州府的知府,也得看咱们舵主脸色行事!”
沙慕堤雅指尖悄然划过茶杯边缘,将“黑风号”、“钱塘口”、“三更”、“琉球贵客”几个字眼在心中默记。
她见那两人又开始吹嘘漕帮势力,便不再停留,借着下楼如厕的由头,身影一闪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出了临水楼,她立刻召来暗线,命其即刻探查“黑风号”的底细与钱塘口今夜的布防,自己则直奔周伯通的暗线据点,要与他敲定潜入礁岛的细节。
周伯通的暗线据点设在城外一处废弃的土地庙,庙内蛛网尘封,神像歪斜,却在神像背后藏着一道暗门。
沙慕堤雅按约定叩响墙砖,暗门吱呀开启,一个身着灰衣的精瘦汉子引她入内。
地道狭窄潮湿,尽头是间宽敞石室,周伯通正背对着门口,对着墙上悬挂的海图凝神细看。
听闻脚步声,他转过身来,脸上已没了平日的油滑,神色凝重地拱手:“大人,暗线回报,舟山群岛北侧的‘鬼头礁’近日确有三艘琉球商船停靠,船上人员行踪诡秘,且礁岛四周暗哨密布,似有重兵把守。”
虽说他并不知道沙慕堤雅的真实身份,但能跟在秦玄的身边,想来身份也不低。
因此,言语之上尽可能的显出尊敬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