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今年的赈灾粮都贪了,我那小孙子饿得直哭,我老婆子去理论,还被他让人打了一顿……”
老秀才放下笔,摇头道:“唉,告也没用啊。”
“这状子递上去,十有八九是石沉大海。”
“那些官官相护,咱们老百姓哪有说理的地方?”
秦玄接过老秀才递来的状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透着绝望。
他指尖划过“赈灾粮”三个字,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这杭城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在这江南总督府所在之地,镇南王府所在之地之下的一乡,尚且如此。”
“整个江南囊括三州之地,不知还有多少百姓正遭遇苦难。”
他将状纸还给老秀才,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多谢老先生,让在下又长了些见识。”
说罢,他转身朝着巷子深处走去,那里隐约传来更夫打更的声音,梆子声在寂静的暮色里敲得人心头发紧。
“走吧,咱们回府。”
秦玄开口时,便已经往回走。
刚回到府上,就看到龙三已经在内院等候。
“大人,一切已经办妥。”
“刚才收到了一封皇城的来信,陛下要您亲自开启。”
龙三从怀中取出信件,恭敬地递上前。
秦玄接过信件,指尖触及那暗纹火漆时,眸色微凝。
这火漆样式他认得,是陛下亲军“影卫”专用,寻常奏报从不用此等规格。
他转身走到书案前,取过小刀轻轻挑开火漆,展开信纸,仅扫了一眼,眉头便深深蹙起。
果然如他所料,皇帝老爹让他过来这边,不仅仅是为了铲除三皇子余党的隐患,更进一步是要让他调查一下镇南王是否真的安心。
毕竟之前,可是已经经历过连续的叛乱。
就连亲生儿子都能谋逆,何况这镇南王可是江南一带的绝对话事人。
皇帝在信中特意提及,镇南王近年与京中几位手握兵权的将领往来密切,虽无实证,却已引起朝堂猜忌。
更让秦玄心惊的是,信末还隐晦提到,江南赋税虽逐年递增,但上缴国库的银两却反较三年前减少了三成,其中差额去向不明,恐与地方势力中饱私囊有关。
秦玄将信纸凑到烛火上,看着字迹在火焰中蜷曲成灰烬,眸色沉沉。
沙慕堤雅立在一旁,见他神色凝重,低声问道:“陛下可是有新的旨意?”
秦玄转过身,指尖轻轻敲击着书案边缘:“陛下要我查的,比想象中更深。”
“镇南王的问题,或许不只是纵容下属盘剥百姓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