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晦暗不明。
老夫人的院子里,许久没这么热闹过了。
人还没到廊下,里头传出的笑声就先飘了出来。
沈舒荣的步子顿了顿,怀里的江晏睡得安稳,小脸红扑扑的。她拢了拢孩子的襁褓,才抬脚迈过门槛。
屋里,一个穿着鹅黄衫裙的姑娘正蹲在老夫人脚边捶腿,不知说了什么趣事,逗得老夫人脸上舒展开了许多。
是盛清清。
盛清清剥好了一颗金黄的枇杷,细心地剔掉核,用银签子稳稳地递到老夫人嘴边。
“老夫人,您先润润嗓子。”
老夫人张嘴吃了,满意地点点头。
“还是你这孩子贴心。”
沈舒荣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没什么波澜。
“母亲。”她走了进去。
屋里的笑声停了。
盛清清连忙站起身,对着沈舒荣福了福身,怯生生地唤了句:“姐姐。”
老夫人看见沈舒荣,招了招手。
“回来了?快过来坐。正好,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又指了指一旁垂手站着的盛清清。
“舒荣啊,你看清清这孩子,模样好,性子也好,这些日子时常过来陪我这个老婆子解闷。我在想,不如收她做个义女,以后你在府里,也算有个伴。”
盛清清闻言,脸上立刻泛起红晕,羞赧地低下了头,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沈舒荣把手抽了回来,端起桌上的茶,轻轻吹了吹。
“母亲,这事不妥。”
老夫人的笑僵在脸上。
“江离出征前交代过,府里的事,一切从简。无故添人进口,怕是不合规矩。”沈舒荣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碰出清脆的一声响。
她转头看向盛清清,语气平淡。
“盛姑娘,我与母亲有些体己话要说,你先回吧。”
盛清清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求助似的看向老夫人,可老夫人只是沉着脸,没说话。
她只能咬着唇,不甘不愿地退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她们婆媳二人。
老夫人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多个人,多双筷子而已。”
“母亲,”沈舒荣坐到她身边,“江离不在家,这府里,容不得半点差池。有些人,知人知面不知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