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能再待了。”
沈舒荣走过去,夜风从敞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凉意。
江离这才转过头,看着她。
“我们得尽快回京。”
他的话很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京城能护住你们母子。而且,我需要回京调兵,把狄国这个祸患,一劳永逸地解决掉。”
回京。
那两个字,像两座山,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沈舒荣沉默了很久,久到江离以为她不会回答。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最后,还是极轻地点了下头。
“好。”
“我们回京。”
回京的路,比来时更加谨慎。
江离把沈舒荣和孩子安排进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里。
他自己则带着剑心几人,扮作护送的商队,混在官道的人流中。
半个多月后,马车在京城郊外一处僻静的宅院前停下。
“先在这里住下,委屈几天。”江离扶着她下车,“府里头有些事,要先处理干净。”
沈舒荣当然明白,他口中府里的事,指的是什么。
那桩皇帝亲赐的婚约,像根刺横在他们中间。
“江离,”她看着他,又看了看一旁抱着孩子的沈三,“其实,你不必……”
“嘘。”
江离打断了她。
“这是我的事。”
他没再多说,安顿好一切,转身便换上了那身许久未穿的朝服,没片刻耽搁,径直进了宫。
御书房。
“啪——”
皇帝手里的奏折被重重砸在龙案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退婚?”
“江离,你清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
“臣清楚。”
江离跪在冰冷的金砖上,甲胄的边缘硌得膝盖生疼,背脊却挺得笔直。
“臣已有妻儿,断不能再娶公主,误了公主殿下。”
“混账!”皇帝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一个来路不明的江湖女子,也配与金枝玉叶的公主相提并论?江离,朕看你是打仗打糊涂了!”
江离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