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越的人潮水般退去,府里那股子杀气却没散,反倒像沉进了地砖里,阴森森地往外冒。
一个幕僚蹲下身,把散落的棋子一枚一枚捡起来,放回棋盒里,动作轻得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殿下,大皇子这次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狄婴没理会他。
他的手指从棋盘上捻起了那块苍狼卫的铁牌,上面还沾着点棋盘崩裂的木屑。
他把那块铁牌在指尖抛了抛,又稳稳接住。
“巴图。”他慢悠悠地开口,“我大哥的心腹,有勇无谋,但够忠心,我大哥这个人,蠢是蠢了点,可生性多疑。”
“为了栽赃我,杀掉自己最信得过的一个先锋官?”
狄婴嗤笑一声,“这买卖,划不来。”
几个幕僚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面面相觑。
“殿下是说这件事不是大皇子做的?”
“他没这个脑子,更没这个魄力。”狄婴将铁牌扔在桌上,“有人在暗处,想看我们兄弟俩斗得你死我活。”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传递消息的亲卫从后院的地道里钻了出来,他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殿下!宫里出事了!”
狄婴的眼神倏地一冷,“说。”
“可汗他快不行了!大皇子以搜查刺客余党为名,已经带人封锁了王宫,我们的人被挡在外面,进不去!”
大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幕僚脸色煞白,嗓音都在发抖:“完了,大皇子这是要逼宫!他把殿下您困在府里,又控制了王宫,等可汗一咽气,他就能直接继位!到时候,我们就是砧板上的肉!”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狄婴却纹丝不动,他只是看着地图,看着那座被红圈标记出来的王宫,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那位好大哥,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把他困死在这里,等着继承大统,然后名正言顺地除掉他这个眼中钉。
真是个好算盘。
可惜,他狄婴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以为堵住了门,我就成了笼中之鸟,他忘了,这王城,是谁的天下。”
他转过身,看着自己那些已经乱了阵脚的幕僚。
“慌什么?棋盘被他掀了,那我们就换个玩法。”
客栈里,气氛同样凝重。
亚娜的房间门没关,江离就站在门口。
她坐在床边,膝盖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脸色依旧不好看。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眼神里全是戒备和敌意。
“巴图死了。”江离开门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