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寒气顺着脊骨往上爬,爬得四肢百骸都僵了。
“头儿,这他娘的是在抓谁啊?祈福节搞这么大阵仗,是要把天掀了?”
一个汉子缩在暗巷里,扯了扯身上不合身的牧民袍子。
江离一身不起眼的粗布麻衣,脸上用药水抹出了几块风霜留下的暗斑,混在人群里,就是一个最普通的奔波商贩。
他带着五个心腹,借着祈福节的掩护,九死一生才潜入狄国都城,本想先摸清沈舒荣被囚禁的地点,谁知迎面就撞上了这天罗地网。
“这不是普通巡逻。”江离的视线飞快地从那些士兵的盔甲徽记上扫过,“是二皇子狄婴的亲卫,苍狼卫。能让这支部队倾巢而出,封锁全城……”
他的心猛地一沉。
“头儿,难道是咱们暴露了?”另一名心腹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江离摇了摇头,眼神沉静:“应该不是。我们一路行事小心,狄国的人不可能这么快收到消息。若是冲着我们来的,现在盘查的重点应该是城内的客栈和外来人口,而不是像这样无差别地封锁街道。”
他观察着四周,看到士兵们正粗暴地掀开路边的货摊,甚至连阴沟暗渠都不放过,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他们在找人。”江离做出了判断。
“找人?”
“嗯。”江离的眉头微微蹙起。在这种节骨眼上,狄国京城里有什么人失踪,能让狄婴如此大动干戈?
“头儿,我们现在怎么办?再这么待在街上,迟早要被盘查。”
“先找个地方落脚,静观其变。”江离当机立断,“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默契地混入被驱赶的人群,朝着一条相对僻静的小巷走去。
巷子深处,有一家看起来不太起眼的客栈,门口的灯笼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江离推门而入,客栈里冷冷清清,只有一个掌柜的在柜台后打着瞌睡。
“掌柜的,还有客房吗?”江离用一口带着边塞口音的汉话问道。
掌柜的被惊醒,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们几眼,见他们风尘仆仆,像是远道而来的客商,便懒洋洋地指了指楼上:“有,还有几间。几位客官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三间上房。”
江离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扔在柜台上。
叮当几声,掌柜的瞌睡虫跑了大半,脸上堆起了笑。
“好嘞,几位爷楼上请。”
“掌柜的,”江离手肘撑着柜台,身子微微前倾,“外头这阵仗,是哪家王爷丢了宝贝不成?”
“嗨,爷,您可小点声儿。”
掌柜的袖口一抖,那点碎银子就没了影。
他凑过来,压着嗓子:“二皇子府上,出了个天大的窟窿。”
他比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殿下发了火,下了死令,说就是把这都城翻过来,也得把人给刨出来。”
江离身后的汉子喉结滚了滚。
另一个干笑一声:“原来是抓人呢,这阵仗可真不小。”
“可不是嘛,”掌柜的把钥匙拍在柜上,嘴里啧啧有声,“也不知是什么金贵人物。几位爷早点歇着,我看这几晚,消停不了。”
“多谢。”
江离领着人上了楼。
木头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地响,像随时要散架。
“头儿,”刚拐上二楼,立刻有人跟上来,“二皇子府……难道是……”
“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