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可怜之人
她净了手,捻起一根银针,看准了穴位,动作又快又稳。
许老太太只觉得头顶微微一麻,一股若有似无的暖流,顺着那处,慢慢散开。
连日来那种针扎似的疼,竟真的轻了些。
针灸之后,沈舒荣又写下一张药方,交给了管事嬷嬷,临走前,她还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用素色锦缎缝制的香囊。
“这里头是安神助眠的药草,老夫人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安稳些。”
许老太太接过香囊,闻了闻,一股清雅的草木香钻入鼻尖,烦躁的心绪,竟真的平复了不少。
她看着沈舒荣,眼里的疑虑,变成了实实在在的欣赏。
接下来的半个月,沈舒荣每日都来为许老太太施针。
老太太的病,也真如她所说,一日好过一日,不过十来天,就能一觉睡到天亮了。
府里上下,都对这位戴着面纱的容大夫敬佩不已。
许老太太更是拉着她的手,怎么看怎么喜欢。
“好孩子,你的医术,真是神了!”她精神好了,话也多了,“老婆子我这把年纪,就没见过你这么有本事的姑娘,我看,你也别走了,就留在府里,我认你做个干孙女,往后,有我护着你,没人敢欺负你!”
沈舒荣听了,只是淡淡一笑,缓缓地摇了摇头。
“多谢老夫人厚爱。只是民女闲云野鹤惯了,志在四方,实在受不得这富贵约束。”
许老太太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这丫头,倒是跟旁人不一样。”
她也不再强留,只吩咐下去,把早就备好的厚礼抬了出来,金银玉器,绫罗绸缎,沉甸甸的两大箱。
“老婆子一点心意,路上用得着。”
离开国公府那天,天光正好。
沈舒荣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半旧的衣裳,抱着药箱,跟着管事往后门走。
只要拿了诊金,出了这道门,京城的是非就再也与她无关。
抄手游廊很长,拐角处是一片假山翠竹。
她低着头,只顾着赶路。
就在绕过假山时,一双黑色的缎面靴子,毫无征兆地停在了她面前。
她脚步一顿,被迫抬起头。
来人穿着一身玄色锦袍,身姿挺拔,冬日的暖阳落在他肩上,面容清隽又冷硬。
江离。
她手里一松,抱着的药箱哐当一声砸在地上,里头的瓶瓶罐罐撞得叮当作响。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躲开!
她猛地一转身,想往假山后头藏,脚下却踩着了一块松动的石子。
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啊……”
人就这么直直地朝着地上摔了下去。
预想中的剧痛没有传来,身体落入一个结实又温暖的怀抱。
那怀抱,带着一股熟悉的冷冽松香。
沈舒荣整个人都僵住了。
江离也没想到自己会下意识地出手,他扶着她,只觉得怀里的人身形纤细得过分,隔着厚实的冬衣,都能感觉到那份脆弱。
“小心。”他沉声开口。
沈舒荣顾不上脚踝的剧痛,猛地推开他,连退了好几步,踉跄着差点再次摔倒,幸好被跟上来的国公府丫鬟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