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只要你肯去向父皇求旨,娶我为妻。这瓶药,就是你的。”
江离终于有了反应,他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永安公主。
“殿下请回吧。”
“什么?”永安公主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江离一字一顿,嗓音格外冷冽,“药,我不会要。人,我也不会娶。”
“为什么?!”永安公主的音调陡然拔高,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江离,你别不识好歹!我乃金枝玉叶,下嫁于你,是你天大的福分!”
江离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比哭还难看。
福分?
他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要这福分做什么。
“殿下的好意,臣领了。”他垂着眼,也不看她,视线落在桌上那张绍兴府的舆图上,“这药,用不上。”
永安公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咯咯地笑出了声,那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用不上?江离哥哥,你可别是病糊涂了。”
她一步上前,满脸都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你心里头惦记的,是那个叫沈舒荣的通房丫头吧?一个下贱的奴籍,连给你提鞋都不配的东西,我堂堂一个公主,还比不上她?”
“住口。”江离的声音很轻。
紧接着,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站了起来,那具清瘦的身躯,隔开了屋里所有的光。
书房里很暗,他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殿下。”他一步一步,走到永安公主面前,“宫有宫规,公主无诏不得出宫。这话要是传到陛下的耳朵里,殿下猜,会是什么下场?”
永安公主被他那副样子吓得,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没想到,江离会拿父皇来压她。
“你……”她气得浑身发抖,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江离!你好狠的心!”
她猛地一挥手,将宫女捧着的锦盒扫落在地。
玉瓶摔了个粉碎,里头那所谓的神药,洒了一地。
永安公主再也待不下去,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书房里,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剑心往前挪了一步,想去收拾地上的狼藉。
江离却只抬了抬手,一个字都未说。
剑心心领神会,默默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堆碎片前。
他弯下腰,从一地碎瓷里,捡起最大的一块。
那碎片锋利,攥进手心,轻易就划破了皮肉,血珠子争先恐后地往外渗。
他松开手,又再次攥紧。
血肉模糊。
他走回书案前,摊开手,任由那血一滴一滴,砸在绍兴府的舆图上,洇开一小片扎眼的红。
御书房里,永安公主哭着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皇帝脚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父皇!您可得为儿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