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
他脑中闪过沈舒荣曾经提过的,谢眉芜与东宫那些不清不楚的往来。
原来,他们才是一丘之貉。
天牢外,冷风扑面。
一辆华丽的马车,正好堵住了去路,车帘掀开,太子走了下来,脸上挂着一贯的热络。
“江将军,这么晚了,还在为国事操劳?”
江离站定,微微躬身,“太子若是想问太傅的案子,那便不必说了。”
“此案由陛下亲自督办。殿下若有疑问,不如亲自去问陛下。”
他说完,再不多看太子一眼,带着人径直离去。
太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凝固。
他侧眸,冷声吩咐身边的人。
“去告诉谢眉芜,想活命,就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烂在肚子里,也一个字都不能吐。”
“他既不肯为本宫所用,那便……留不得了。”
将军府。
江离踏进府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他没回自己院子,径直去了老夫人的福安堂。
老夫人忧思过度,也病倒了。
府里的大夫刚替老夫人诊完脉,正躬身回话。
“老夫人是悲伤过度,郁结于心,并无大碍。静养几日,喝几副安神的汤药便好。”
于嬷嬷在一旁抹着眼泪,对着大夫千恩万谢。
“还是您医术高明,妙手回春。”
那大夫连忙摆手,一脸谦逊。
“不敢当,不敢当。老朽这点微末道行,不过是些寻常手段。”
他像是为了自谦,随口又补了一句。
“倒是听闻江湖上有些奇人,有那能让人假死的本事,服下一枚特制的药丸,便能脉息全无,状同死人,那才是真叫人开眼界。”
假死。
这两个字,在江离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猛地停住脚步,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空空如也的棺材。
那片被人重新翻动过的,松软的泥土。
还有她,在出事前,就急急地将母亲送离京城,送回远在绍兴的老家。
一桩桩,一件件,所有说不通的疑点,在这一刻,都连成了一条清晰的线。
她没死。
她骗了所有人,用一场假死,金蝉脱壳!
这个念头,像一簇疯狂的火苗,瞬间点燃了他心中那片死寂的荒原。
好,好一个沈舒荣。
竟然把他,把整个将军府,都玩弄于股掌之上。
江离转身,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第一次重新燃起了骇人的光亮。
他对着闻声赶来的剑心,嗓音嘶哑,“备马!去绍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