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沈舒荣的话又挑不出错处。
让她去求江离,利用江离对她的疼惜,这确实是条路子。
“我怎么没听说庄子上有事?”她还是不放心。
“奴婢也不知,”沈舒荣低下头,一副惶恐的样子,“只是将军亲口说的,想来不会有假。夫人,将军……他会不会因为这事,迁怒于您?”
最后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谢眉芜的软肋。
她最怕的,就是江离因为太傅府的事对她心生嫌隙。
“行了,你先下去吧。”谢眉芜挥了挥手,心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等沈舒荣一走,她立刻对念蕊道:“快!派个机灵点的人出府去打听,城外的庄子,到底出没出事!”
江离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那股熟悉的艾草香也散得一干二净。
他撑起身子,习惯性地往屋里看去,一眼便瞧见正坐在妆台前的谢眉芜。
她穿着一身繁复的衣裙,念蕊正伺候她梳妆,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熏得他眉头一皱。
他心底生出一丝怪异的感觉,总觉得眼前的女人,和昨夜在他怀里哭泣求饶的,判若两人。
但转念一想,或许是丫鬟在侧,她又要端起主母的架子。
想到昨夜她被自己折腾得不轻,他心头微软,放缓了声音:“醒这么早做什么?昨夜累着了,多歇会儿。”
这话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亲昵。
谢眉芜刚得了消息,派去的人回报,庄子上确实死了个佃户,事情不大,但被人捅到了御前,就成了大事。
她正心急如焚,听见江离的话,心里一喜,觉得沈舒荣那贱人说得没错,江离果然是心疼她的。
她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温婉柔弱的笑,朝江离走来。
“妾身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她一靠近,那股浓郁的香粉味便扑面而来,江离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脸上的温情瞬间褪了个干净。
谢眉芜并未察觉到他神情的变化,只顾着酝酿情绪,一双美目里蓄起了水汽,瞧着楚楚可怜。
“将军……”
江离看着她这副做派,心里莫名地烦躁起来,连带着声音都冷了几分。
“什么事?”
谢眉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淡弄得一愣,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贝齿轻咬下唇,声线放得愈发轻软,字字句句都透着精心拿捏的柔弱。
“妾身听闻,家中庄子上出了些状况……父亲上了年岁,身子骨也不爽利,妾身这心里,实在是七上八下的。妾身自知,不该拿这些琐事来叨扰将军,可……可妾身也是实在没辙了。”
话音未落,她便伸出手,试图去牵江离的衣袖,姿态楚楚。
“还望将军……念在咱们夫妻一场的情分上,能伸手拉拔一把,妾身……妾身定感激不尽。”
“夫妻情分?”
江离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碴子,每个字都砸得谢眉芜心头发颤。
他清楚记得,昨夜在他身下温顺承欢,口口声声说会听话的女人,此刻竟敢堂而皇之地站在他面前,搬出夫妻情分这四个字来要挟他,妄图干涉朝堂!
他心头仅存的那丝因昨夜而生的柔软,此刻**然无存,只剩下彻骨的寒意和翻涌的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