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外公的死,两人皆沉默了许久。
各自压下泪意后,许迎棠问:“你觉得,会是他吗?”
陆霁野环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得收紧了几分,再开口时声音沙哑,他说:“越查不出痕迹,我对他的怀疑就越重。”
许迎棠想,也是,整个京市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的人,能有几个?
自然是陆为的嫌疑最大。
但她突然想到,“那陆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当初他宁愿冒着风险将我逼走,也没对我下手,说明他并不想惹麻烦上身,但害死外公,比害死我麻烦多了,他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
陆霁野听着她的话,后怕得心跳都在加速。
缓了片刻后,他说:“或许是因为外公手里握着他的把柄。”
许迎棠没说话,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你还记得外公之前说,有办法让我离开陆家吗?或许就是从那时起,他就去查陆为当年从政时的致命黑料了,他想以此威胁他,放我自由。”
“……可惜我想明白得太晚了,没能和他一起面对。”
自责压得陆霁野喘不过气来,他拼命汲取爱人身上的味道,像是一个长期身处黑暗中,渴望救赎的可怜小狗。
许迎棠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无声流泪,“那是因为外公他很爱你,不忍你卷入亲人相争的场面中,所以才没告诉你的。”
“正因如此,所以我才更加难受。”
许迎棠:“我知道,但你要振作起来。”
顿了顿,她又说:“或许,我们可以从他的杀人动机入手。”
陆霁野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说:“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许迎棠:“现在,放下你脑海里想的所有事情,闭上眼睛睡觉。”
陆霁野沉默片刻,就在许迎棠以为他终于愿意安心睡觉了时。
他突然又开了口,语气里全是对未知的恐惧,“棠棠,外婆催着我和你复婚的时候,我突然好害怕,害怕她是不是怕自己……所以才那么迫切地想要看到我有新的归宿。”
许迎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喉咙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不上不下的,难受得紧。
她觉得外婆现在的状况,真的好像老中医所说的,丢了心气。
年轻人丢了心气,还能依靠身体机能疲惫地活着,但对于上了年纪的人来说,真的是在燃烧最后的生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霁野的呼吸终于平稳了。
他终于又能好好地睡一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