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箐和傅明舟来到榭璟天府的时候,发现佣人都被遣散了。
只有周叔一人,站在门口唉声叹气。
他看见林箐夫妻两人来了,才如看见救星般,跑过来说:“先生、夫人,大少爷的手和腿都受伤了,一直在流血,他不肯让医生处理,你们看应该怎么办才好?”
“胡闹,怎么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林箐听完,便大步往里进。
客厅的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霁野坐在沙发上,弥漫着怒火的眼睛直视前方,即便无法聚焦,也散发出强大的气场。
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漠感又出来了,甚至比之前更重。
林箐刚要张嘴说话,便被陆霁野抢了先,他压抑着怒火,冷声道:“滚。”
“我可以走,但你得先让医生看看你的伤口。”
陆霁野笑了,笑声里充满嘲讽,“这是关心吗?你在给我上演晚来的母爱?”
林箐一噎,心脏抽痛了起来。
她说:“不管怎么说,你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以前是妈妈有很多做得不对的地方,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呵!呵呵!你觉得现在的我,还需要你的补偿吗?”
陆霁野将头转至她所在的方向,褐色的瞳孔颜色好似更浅了,泛着凉薄和嘲讽。
他语气毫无温度地问:“我现在只想问你,你有什么资格干预我和许迎棠的婚事?你尽过当母亲的责任吗?你凭什么又一次剥夺我的幸福,啊?”
越说到后面,他的手就握得越紧。
语气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林箐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痛苦,一时间有些后悔答应许迎棠的事。
可理智又告诉她,为了他们两个以后的幸福,陆为这个拦路石,必须要拔除。
于是她只能违心说:“因为她不爱你,妈妈接受不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为了利益留在你身边。”
陆霁野突然笑了起来,有些癫狂。
他手心那道被碎裂茶杯划破的伤口,已经被他用手指扣得血肉模糊了,他不解地问:“为了利益又如何,难道我给不起她想要的利益吗?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林箐,你知不知道,你和陆敬先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私、最冷漠的人。”
“你们擅作主张把我生下来,却个个都因为讨厌对方,弃养我,这便算了,我还有外公、外婆和爷爷,可即便如此,你们还是不满意,嫌我受到的折磨还不够,未成年就把我一个人送到国外,让我自生自灭。”
“如今,又放走了我唯一爱的人,你们是想我死吗?你们就那么见不得我好?”
林箐一直在摇头,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因为,霁儿说得没错,他们没有一个人尽到了做父母的责任,这份亏欠,是一辈子都还不清的。
傅明舟不想他们母子俩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凝重,于是解释说:“你妈妈她从未这样想过,她也生病了,她不是故意冷待你的。”
“生一场病,冷待二十几年,真是个好借口。”
陆霁野嘲讽一笑,“承认不爱对你们这群虚伪的人来说就这么难吗?如果生病可以免逃罪责的话,当年怀疑我患精神病的时候,为什么要对我赶尽杀绝?”
林箐早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错了,只是这是她第一次从大儿子的口中听到这番话。
心如刀绞般疼得她连站都站不直。
傅明舟不忍心,刚准备说话,就被林箐拦着了。
她低声道:“让他说。”
霁儿本来就有控诉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