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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孤女（第2页）

墨子渊立刻会意，算盘翻面贴上岩壁，指节一粒粒拨动，珠子撞出细碎声响，像在数谁家锅里爆豆。他耳朵贴得极近，连呼吸都换成了鼻孔外侧那点缝里漏的气。

“声源偏右七寸，”他低声道，“不是从地底来，是顺着岩脉爬的，像……有人在墙上爬音符。”

温雪瑶抽出银针，扎进自己合谷穴，手背青筋一跳，神志顿时清明。她把芦苇杆咬在嘴里，双手撑地，膝盖贴着石面往前蹭了半尺，耳朵贴上岩壁。

童谣还在响，十二拍一循环，尾音拖得越来越长，像是唱到一半被人掐住了喉咙。

“这不是唱，”她吐出芦苇杆，“是回放。有人把声音刻进石头里，靠水压挤出来。”

陆云璃终于收回剑，甩了甩手腕：“那小莲呢？刚才我明明看见她的影子动了。”

“所以得往前走。”温雪瑶拍掉袖口盐霜，“声音能刻，人也能藏。她要是真被控着唱歌，早该累死了——哪有嗓子连着机关转三天不哑的？”

墨子渊收起算盘，从怀里摸出一块干饼，掰了三分之一塞嘴里，剩下两块分给两人：“边走边吃，省得回头没力气打架。”

三人依着黑水喷发的间隙往前挪，一步一停。温雪瑶用芦苇杆探路，杆子刚点地，墨子渊就举手示意——算盘珠子又震了一下，频率和童谣对上了。

“前面有夹层。”他说，“声音是从夹层里渗出来的。”

陆云璃猫腰前行，剑鞘压着地面滑行，不出半点声。转过最后一道弯，隧道尽头出现一道窄缝，高不过两尺，藏在岩瘤后面，若不是墨子渊算出声波折射角，谁也不会多看一眼。

温雪瑶趴下，把火折子凑近缝隙。光晕扫进去一瞬，她猛地缩头。

“有人。”她压低嗓音，“蜷在角落，披着破布，脸朝里。”

“小莲？”陆云璃问。

“背影像。但脖子后面……有东西。”

她从袖中取出银针，绑上一截细线，慢慢塞进缝里。针尖勾住破布一角，轻轻一扯——布片翻起，露出一段焦黑皮肤，上面烙着一个字。

“燕。”墨子渊眯眼，“和算珠上的一样。”

“这回不是印的，是烫的。”温雪瑶收回银针，“皮都翻边了，至少烙过三次。”

陆云璃按剑蹲下：“要闯吗？”

“不急。”温雪瑶取下腰间陶罐，轻轻敲击岩壁，节奏和童谣完全一致。

罐子敲到第三遍，缝里的呼吸停了。

接着，那熟悉的童谣又响起来，音调却变了——不再是十二拍循环，而是断断续续，像卡住的齿轮。

“她听得见。”温雪瑶眼睛亮了，“而且能回应。”

墨子渊忽然抬手：“等等。算盘……少了一颗珠。”

三人同时低头。算盘好端端挂在腰上，可最中间那颗珠子不见了，空槽像缺了牙的嘴。

“不可能。”墨子渊拧眉，“我从不松手。”

“现在不是研究算盘的时候。”陆云璃一剑挑开藤蔓，攀上高处，从通风口往下看，“她在念叨什么，嘴皮在动，但没出气。”

温雪瑶也爬上来看了一眼，小莲闭着眼，嘴唇微张，声音却像从地底冒出来，整段岩壁都在震。

“这不是她在唱，”她低声，“是有人让她‘成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