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接话,反手攥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她想抽,没**。
他低头看她掌心的伤口,血还在流,顺着指缝往下滴。忽然,他松开手,反手抹了一把,将血涂在自己眼皮上。
她一怔:“你干嘛?”
“别看。”他闭着眼,血从指缝渗出,顺着鼻梁往下流,“这些事,本就该我扛。”
“你扛?”她冷笑,“你扛的是江山,我扛的是脑子。现在脑子快烧了,你还来这一出?”
他不答,只站着,血顺着脸颊滑到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她盯着那血点,忽然觉得荒唐。前一秒还在研究金属氧化反应,后一秒就得面对一个拿自己血当眼罩的疯子王爷。
“你知道‘双龙会’说的是谁吗?”她问。
“不知道。”
“那‘江山改’呢?”
“不知道。”
“那你拦我干嘛?”
“因为我知道,你一旦知道,就不会停下。”他睁开眼,血糊了半张脸,眼神却清明得吓人,“你会查,会算,会拆,会把命搭进去,就为了证明——这世道还能讲理。”
她噎住。
“可这世道,从来就不讲理。”他抬手,指尖擦过她掌心伤口,“你教我造甲,教我提硝石,教我用共振开锁。可你教不了我怎么让你活着。”
她想笑,喉咙却发紧。
“所以你就自说自话,把所有脏活累活全揽身上?”
“对。”
“凭什么?”
“凭我是个王爷。”他顿了顿,“也凭你不是。”
她猛地抽手,血甩了他一脸。
“你少来这套!什么王爷不王爷的,你以为你穿个铠甲就真是天命所归了?你那铠甲焊得比煎饼还平,要不是我教的,你连火药都炼不出来!”
他抹了把脸,血和灰混在一起,像涂了层戏班子的油彩。
“可火药是你教的,命是我的。”
“你——”
“而且,”他忽然压低声音,“你昨夜说,那少年救人的动作,和我毒发时的抽搐节奏一致。”
她一僵。
“你还说,他后颈的红纹,和我一样。”
她没吭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他盯着她,“如果‘双龙会’指的是我和他,那‘江山改’,改的到底是谁的江山?”
她呼吸一滞。
“是你教我,凡事要讲证据。”他松开她,“可有些事,证据来了,人就没了。”
她低头看掌心伤口,血还在流,滴滴答答落在烧焦的棋纸残角上。那纸吸了血,边缘微微卷起,像只垂死的黑蛾。
“我不信命。”她终于开口,“我只信数据。”
“可数据不会告诉你,”他弯腰捡起那根掉落的银针,指尖在针尖一抹,蓝灰屑簌簌落下,“为什么这根针,烧出来的火,和那晚焊甲的火,颜色一模一样。”
她抬眼。
“也不会告诉你,”他把针递还给她,“为什么你昨夜看到的金属残留,偏偏出现在一张从北境送来的棋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