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太后的声音像一个破风箱的声音突然响起,像是从棺材底爬出来的,“你就在参汤里下毒……害死先帝……”
所有人僵住。
太后睁开了眼睛。眼底泛红,瞳孔缩成针尖,死死盯着庆王的手腕。
她枯瘦的手猛地抬起,一把抓住燕王袖口,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是你……”她声音断断续续,“你说……要扶幼主登基……结果……自己……喝了我的参汤……毒发时……还笑着说……‘哥哥,这皇位……我坐得比你稳’……”
燕王猛地后退,袖子撕裂开,龙袍下摆扬起,正好溅上太后咳出的一口黑血。
那血黏在明黄缎面上,像一块烧焦的烙印。
“你胡说!”庆王吼道,“她中毒神志不清,满口疯言!”
“太后中毒神志不清,满口疯言?”温雪瑶冷笑,把银针在指尖一转,“那您解释解释,为什么太后的参汤里,也有断肠草?和当年先帝的一模一样?”
燕王嘴唇哆嗦:“你……你的血是从哪来的?你根本没受伤!”
“哦,这个啊。”温雪瑶抬起手,把心口那根针拔出来,针尖上只沾了点红,“我娘留的方子,叫‘假心血’。用牛血混朱砂,加点蜂蜜,含在舌下,咬破就流。
她说男人最爱看女人流血,尤其是为‘大义’而流的。”
她把针放在掌心一拍,针尖断成两截,半截的针掉在地上,半截还捏在手里。
“您要是不信,我再流一滴?”
燕王脸色铁青,回头瞪向禁军统领:“还愣着干什么!把她——”
“慢着。”太后突然开口,声音虽弱,却像铁锤砸钟。
她撑着榻沿,硬是坐了起来,一头白发散乱,眼窝深陷,却直勾勾盯着燕王。
“你……当年……偷换遗诏……说先帝传位于你……可你忘了……”她喘了口气,“先帝临终前……用血写了字……在……玉枕上……”
燕王瞳孔一缩。
“写的是——”太后一字一顿,“‘燕某弑君,不得入祖陵’。”
殿内鸦雀无声。
禁军的刀,慢慢垂了下去。
燕王咬牙:“老东西,你找死!”
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刃,直扑向凤榻。
温雪瑶早有准备,银针甩手而出,正中他手腕。燕王“啊”地一声,刀落在地上,人却没停,抬脚踹向太后。
太后抬手一挡,枯掌拍在燕王的胸口上。
他竟被震的退了三步,撞在柱上。
“你……”燕王瞪眼,“你没中龟息散?”
太后冷笑,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针,针尾刻着“温”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