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不。”陆云璃起身,从床底抽出一卷图纸,“我昨夜让人重画了王府密道图。西厢地底有条旧渠,通向城外药圃。你带着证据走,我去拖住他们。”
温雪瑶冷笑:“你肩上的箭伤还没好透,走两步都像踩棉花,拖谁?”
“那你说怎么办?”他盯着她。
“等他们来。”她把染血的调兵令折好塞进袖中,“然后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该被‘格杀勿论’的那个。”
陆云璃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这脾气,跟你娘一模一样。”
“少套近乎。”她转身就走,“我要去厨房拿点东西。”
“厨房?”
“嗯。”她头也不回,“做顿夜宵,总得让客人吃得体面点。”
墨九看着她背影,小声问:“她不会真去下面吧?”
陆云璃摇头:“她是去拿辣椒粉——还有火油。”
初七亥时,三更。
王府西墙外,黑影成片,每人背负弩弓,箭头泛着幽蓝,显然是淬了毒。领头人抬手一挥,十余人搭梯翻墙,动作利落得像一群夜猫。
他们不知道的是,墙内廊下,几口大锅正冒着白烟。
温雪瑶蹲在屋脊上,手里拎着个陶罐,罐口用布蒙着,只留一个小孔。她数着人数,等第三批人落地,猛地将罐子砸向地面。
“砰”一声,辛辣白雾瞬间炸开,混着蜂蝎灰和曼陀罗粉的烟尘扑面而来。最前排的黑衣人当场呛咳,眼睛红肿,手一松,弩箭“嗖”地射进同伴大腿。
“哎哟我——”那人惨叫未完,就被同伴捂住嘴拖走。
温雪瑶从屋脊翻下,轻巧落在回廊柱后。她袖中滑出一把小刀,割断预先绑好的麻绳——檐角悬挂的几只铜铃应声而落,砸在火盆上。
火苗“轰”地窜起,点燃了藏在花架后的火油线。火蛇顺着地缝一路蔓延,瞬间封住了主院入口。
“西厢有人!”有人低吼。
话音未落,陆云璃已提剑冲出,剑锋一挑,两人咽喉中剑,倒地不起。他肩头旧伤崩裂,血顺着剑柄滴落,可脚步半步未退。
“来啊!”他冷笑,“谁先死?”
黑衣人分出五人围上,其余继续扑向西厢。
温雪瑶早等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汤”。她等第一人撞门,猛地泼出——滚烫的油混着辣椒粉全糊在那人脸上。
“啊——!”惨叫撕破夜空。
她趁机抽出藏在门后的铁棍,一棍扫倒两人,反手从梁上扯下绳索,一拉——屋顶瓦片哗啦啦塌下,砸得剩下两人抱头鼠窜。
可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直取她心口。
陆云璃飞身扑来,将她狠狠撞向墙角。箭头擦过他肋骨,钉入柱子,尾羽还在震颤。
“你疯了?!”她低吼。
他没答,只一把将她推进墙角暗门:“下去!”
“我不走!”
“听话!”他反手锁死机关,隔着铁栅看她,“若我死了,烧了双世镜。”
她伸手去抓,只摸到冰冷的铁条。
上方传来刀剑交击声,火光映得密道口一片通红。她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手里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调兵令。
火油烧穿了地板,一块焦黑的木头砸落在她脚边,火星四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