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沉默片刻,她起身:“我去。”
“你不能去。”他按住她手腕,“你现在进宫,等于自投罗网。太子刚吃了亏,肯定盯着宫门。”
“所以我不走宫门。”她抽出银针,在掌心划了一道,血珠滚落,滴在玉扣上。
玉扣忽然发出微光,像是被激活了什么。
“这东西认血。”她说,“母亲留下的,不会错。”
他盯着她掌心的伤口,没再拦。
半个时辰后,她独自站在皇宫后山一处断崖前。崖壁长满藤蔓,她将玉扣嵌入石缝,轻轻一旋。
轰隆声中,一块巨岩缓缓移开,露出向下的石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药香和铁锈味,台阶两侧墙上刻满血槽,蜿蜒如脉络。
她一步步往下走,脚底黏腻,低头一看——地上渗出的血迹,竟是金红色的,和她刚才划破的伤口流出来的颜色一模一样。
“这地方……还真会认亲。”她嘀咕一句,继续前行。
尽头是一扇青铜门,门上浮雕一朵莲花,花心空着。她把玉扣放进去,咔哒一声,门开了。
密室中央,一面无框无架的水晶镜悬浮在青铜莲花台上,通体透明,毫无倒影。
她走近,镜面忽然泛起波光,像水纹**开。画面一转——
她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手里握着一把闪亮的手术刀。背景是雪白的墙壁,头顶一排灯亮得刺眼。电子屏上跳动着数字:2023年4月15日14点28分。
她正俯身在手术台上,声音冷静:“准备搭桥,三号钳。”
镜中她抬手擦汗,手腕上,赫然戴着那只银镯。
她猛地后退一步,心跳如鼓。
身后传来脚步声,太后拄着拐杖走进来,脸色苍白,眼里却有泪光。
“你母亲叫林婉清。”她轻声说,“二十一年前,她穿着那身白衣服穿来大梁。她说那是医生的袍子。”
温雪瑶喉咙发紧:“她……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太后摇头,“她只说,那天在手术室,灯突然灭了,再睁眼,就在护城河边。镯子一直戴着,说这是她唯一的信物。”
“那她……”
“救过先帝。”太后咳嗽两声,“燕王下毒,先帝心脉将断。满朝太医束手无策,是她剖开胸膛,用一根管子接上了血管。皇上活了,可她……”
“被燕王杀了?”
“断肠草。”太后闭眼,“参汤里下的。她临死前说,‘我的女儿也会来’。我不信,直到你戴上了那只镯子。”
温雪瑶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镯冰凉。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流着她的血。”太后睁开眼,“双世镜只照血脉之人。你看见的,是你前世未完的命。”
她忽然想到什么:“那太子……燕王……他们知道这些吗?”
太后冷笑:“他们只知道这镜能辨真伪,却不知它照的是前世。他们想抢,是因为怕真相曝光——当年先帝没死于旧疾,而是被人毒杀。而救他的人,是个来历不明的女子。”
“所以他们怕的不是镜子,是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