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带我。”温雪瑶纠正,“是我们一起送上门去,好让他们露脸。”
温雪瑶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是几粒未磨的朱砂。
“你猜呢?如果我把这些撒在药房门口,明天早上第一个绕道走的人,是不是就是我们要找的?”
陆云璃看着她,忽然道:“你不怕?”
“怕啊!”温雪瑶把朱砂收好,掸了掸手,“我值班连熬三十六小时的时候,连死人都敢骂我动作慢。这点小场面,顶多算饭后消食。”
陆云璃没说话,只是把那包毒液又往怀里塞了塞。
两人一前一后退出药房,暗卫们断后。院中依旧寂静,仿佛刚才那一箭从未出现。
回到梁王府偏院后,陆云璃将毒液交给暗卫封存,转身对温雪瑶道:“明日我会调太医院近三个月的取药记录,你若有什么发现,随时递信。”
“行。”温雪瑶点头,“不过我建议你先查查药房值夜的轮班表,尤其是——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这三天。”
“为什么是这三天?”
“因为张太医倒下的那天,是十七。”温雪瑶笑了笑,“我这人有个毛病,越是对不上的数字,越想掰扯清楚。”
温雪瑶转身要走,忽又停下。
“还有件事。”
“说吧。”
“你耳朵流血了。”温雪瑶掏出帕子递过去,“别拿袖子擦,会感染。”
陆云璃接过帕子,也没动。
“你不问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毒源在太医院?”
“你想说自然会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朱砂有问题,它就真有问题;你说这味毒是断肠草,它就是断肠草。”陆云璃看着她,“你让我改方,我就改。现在你让我查人,我自然会查。”
温雪瑶怔了怔。
“那你不怕我是燕王派来的?”
“怕。”陆云璃终于抬手按住耳侧,“但你要是真想杀我,昨夜就不用喂我药丸。”
温雪瑶笑说道:“那药丸可贵了,我都舍不得浪费。”
陆云璃没笑,只是把帕子攥紧。
“明日见。”
温雪瑶点头,转身离去,脚步轻快。
陆云璃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低声对暗卫道:“盯住药房,尤其是那几个常值夜的。另外——”
陆云璃顿了顿。
“查查温雪瑶进府前的底细。我要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只会缝补嫁衣。”
暗卫领命退下。
陆云璃抬手摸了摸耳畔,帕子已被血浸透。
月光下,那支淬毒弩箭仍钉在梁柱上,箭尾刻着一个极小的符号——像是一片叶子,中间裂开一道缝。
陆云璃盯着看了片刻,忽然伸手,将箭尾折断。
半截箭身落在地上,发出轻微一响。
陆云璃弯腰捡起来,放入袖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