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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随我离开这里（第1页）

第475章随我离开这里

孟娆和沈氏平静地对视。

她唇瓣绷直，从始至终无动于衷，漠然的目光在沈氏身上逗留一瞬，看清了她身上朴素的衣着和满头素簪，微微敛眸移开目光。

如今的沈氏，和她印象中大相径庭。

孟娆这么想着，也就说了出来，“我印象中的夫人，从来都是光鲜亮丽，重视体面的。”

沈氏尴尬地抹了抹头上的素簪。

身上的衣着虽然算不上寒酸，但比起从前的绫罗绸缎，还是显得像个清修的姑子，哪里还有从前奢靡华贵的荣享。

骤然被人戳穿，沈氏难免心中酸苦。

但还是强撑着说道：“府中都已经这样了，就算强装出来的体面，又有谁信呢？何必自欺欺人。”

“是吗。”孟娆不冷不热，自己找了个干净的位置坐下了。

沈氏反倒是看开了，短暂的局促之后，坐在孟娆对面毫无芥蒂的给孟娆倒茶，茶水是品相很次的陈茶梗。

她却不觉得羞愧了，只是对孟娆觉得亏欠：“早知道你会来看我，当初变卖府中财产的时候，该留下些好茶来招待你的，免得娆儿喝这种次品。”

孟娆也不介意，坦然地承认了：“我喝不出好茶次茶。”

“小时候在庄子里，喝的是井水河水，无非是清澈一点还是浑浊一点的区别，后来在孟府，孟韵愿意给我一碗干净水已经是难得，就算后来走出来了，我也还是喝不出好坏。”

一直到现在，孟娆也分辨不出来那些大人物口中的茶香。

她只是根据倒茶之人的神色，来分辨好坏。

若是得意盎然，那便是好茶，若是神色间藏着鄙夷，给自己上的就是次一等的茶水。

沈氏闻言，心中一酸。

大家族的女儿，自幼就修习品德才艺，孟韵更是四岁的时候就开始学习点茶，十岁的时候，便能分辨天下好茶。

她低了低头，神色更黯然。

对孟娆说：“这都是我的报应，你……”

孟娆一眼就看出来沈氏的心中所想，她随口尝了口茶水，只能算是解渴，说：“我今天来，不是为了报复你。”

沈氏忽然愣住，反倒是不解。

既不是报复，难道……

她的眼底开始涌动泪花，指尖颤抖，抬起头满目惊喜：“你愿意原谅我？”

孟娆不解地皱了皱眉，直接回答：“怎么可能。”

这是她第一次心平气和，开诚布公地和沈氏谈及自己的恨意，和对孟府众人永远也不会原谅的怨。

但那不再是折磨自己的手段。

而是一切尘埃落定，终于直面自己，坦然承认自己心中的不堪。

孟娆轻笑一声，淡淡放下茶盏，平静地和沈氏对视：“在我成长过程中，从未有人教过我应该如何大度，宽容。”

“也从来没有人言传身教，教过我如何原谅他人，从来没有人在我身上施加过善举，所以你也别指望我出淤泥而不染，能自发地领悟到什么以德报怨的美好品行。”

沈氏眼中希望的光，渐渐熄灭许多。

孟娆揣着手，悠悠说：“从前我还会为自己而羞愧，觉得自己不是个好人，但现在，有人告诉我人活一世，首先要对得起自己，不管是卑劣的也好，软弱的也罢，那都是我的一部分。”

所以，孟娆看开了，她承认了自己对沈氏的一点心软。

如今第一次对沈氏笑着说：“我也不会逃避自己软弱的感情，今日来找你，的确是因为我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心狠，你可愿随我出去，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