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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秦向峥画画（第2页）

他在李奶奶的指引下，在那幅画前的旧蒲团上坐了下来，就这么看着。

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秦向华想去闹他，被秦向荣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苏念默默地把水和食物放在他手边，他却毫无所觉。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的不是画的构图，也不是技巧，而是那每一道笔锋的顿挫，每一抹墨色的浓淡。

他像一个溺水的人，在另一片深不见底的绝望里，寻找着什么。

第四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时，他动了。

他没碰那幅《归雁图》，而是在旁边支起了自己的画架，铺开一张干净的宣纸。

这几天，李奶奶已经把他当成了唯一的听众，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她和老伴年轻时的故事。

秦向峥提起了笔。

他没有画大雁归巢，也没有画血色残阳。

他画的是一个落魄的年轻画匠，在城南的柳树下，第一次看见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姑娘，看痴了，手里的画笔掉了都不知道。

他画了他们挤在漏雨的小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个笨拙地磨墨，一个聚精会神地作画，窗外是风雨，屋内是暖光。

画了他们有了孩子，在洒满阳光的院子里追逐打闹，孩子摔倒了，夫妻俩抢着去扶，结果撞在了一起，三个人笑作一团。

又画了老奶奶坐在摇椅上，满头银发，老画家颤抖着手，为她画眉，眉梢眼角，全是磨平了棱角的温柔。

他的笔下没有灵力，也没有符咒。

只有他在山村里，从那些孩子纯粹的眼睛里看到的光，只有他这几个月来，被泥土和汗水洗刷过后沉淀下来的真诚。

当他落下最后一笔，为画中的老奶奶添上眼角那道深深的笑纹时。

屋内那股彻骨的阴寒与压抑，悄无声息地散了。

墙上那幅《归雁图》里，凝固的孤雁仿佛终于舒展了翅膀，芦苇**不再萧瑟，连天边那抹残阳，都像是含着笑意的晚霞，温柔又宁静。

一个穿着旧长衫的半透明老者身影，在画的上方缓缓浮现。

他没有看哭得泣不成声的家人，而是深深地朝着秦向峥那幅画，朝着画里那个幸福圆满的自己，作了一个揖。

随即，身影化作点点光斑，彻底消散。

满屋子，只剩下阳光和墨香混合的温暖气息。

“噗通。”

秦向峥身体一软，直直地向后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