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有会,我先走了。”
“咔哒。”
门关上了。
秦向峥的身形晃了晃,在两个兄弟的注视下,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了二楼,钻进了自己的画室。
画室里落了薄薄一层灰,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凝固后的陈旧气味。
这里曾是他的王国,如今是他的囚笼。
他下意识地看向墙上,那个曾经挂着林婉画像的位置,如今空空如也,墙纸的颜色都比周围浅了一圈,像道丑陋的疤。
他蜷缩成一团,被愧疚和痛苦吞噬。
静室中,陆秋月缓缓睁开眼。
她站起身,踱步到画室门口。
门虚掩着,她直接推门而入。
秦向峥,猛地抬起头,满眼血丝。
陆秋月没有安慰,也没有训斥。
她把一份档案“啪”地丢在画架旁的桌子上。
秦向峥愣愣地看着那份文件。
“基金会接到的案子。”
“一个老画家郁郁而终,执念附在了自己的画上,成了画魂,日夜在家中哭泣,家人不堪其扰。”
她看着儿子那双茫然的桃花眼。
“你的画,不止能讨女人欢心。”
“用它,去干点人事。”
求助人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姓李。丈夫是位画家,清高了一辈子,也落魄了一辈子。
临终前死死盯着墙上一幅没画完的《归雁图》,最后一口气没上来,人就没了。
从那以后,这屋子就没安生过。
秦向荣兄弟俩和苏念到的时候,李奶奶正哆哆嗦嗦地给他们倒水,手抖得杯沿和茶盘磕出细碎的响声,眼睛却始终不敢往客厅墙上瞟。
那幅《归雁图》就挂在墙上。
大片的灰败芦苇**,天边一抹残阳如血,一只孤雁正要落下,姿态却僵在半空,翅膀振也不是,收也不是,仿佛被瞬间凝固在无尽的悲凉里。
整幅画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未尽之憾,只是多看两眼,就觉得一股子阴冷顺着脚底板钻进骨头缝。
秦向荣站在画前,面色凝重。
他见识过冯家别墅那种怨气冲天的场面,但眼前这个,更邪门。
那股力量不凶,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泥沼,要把所有活人的心气儿都慢悠悠地往里头拽。
“我来。”
他沉声说道,颇有几分长兄的风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