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咬牙,把那张符纸朝着皮球甩了过去。
没有巨响,没有光。
那黄纸就像活了一样,精准地贴在皮球上,然后“嗤”的一声,燃起一小簇金色的火焰。
红色的皮球发出一种尖锐的、类似塑料被撕·裂的声音,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最后化成一滩黑乎乎的、散发着焦臭的胶皮。
走廊里那股子阴冷劲儿散了大半。
“搞定了?”秦向华从地上爬起来,裤子上全是灰。
秦向荣没说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都快站不稳了。
他把手伸回锦囊,里面的存货好像又少了一点,心疼得直抽抽。
“源头应该在里面。”他定了定神,朝着走廊深处走去。
尽头是一间音乐教室,门半开着。
里面有断断续续的钢琴声,是一首简单的儿歌,弹得错漏百出。
秦向荣推开门。
一架蒙着厚灰的钢琴摆在教室中央,琴键上,一双半透明的小手正在笨拙地按着。
那是个小男孩的影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校服,背对他们,弹得很专注。
秦向荣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心里的恐惧不知怎么就淡了些。
他没再想着掏符,而是放缓了声音,试着开口。
“小朋友,天黑了,该回家了。”
琴声戛然而止。
小男孩的影子慢慢转了过来。
他没有脸,五官的位置是一片平滑的模糊,只有一个黑洞洞的口子,咧开。
“家?”
一个空洞又稚嫩的声音,不是从耳朵听见的,是直接在他们脑子里响起来的,“我没有家了。”
“爸爸妈妈吵架,他们都不要我了,把我锁在这里……”
“我好饿,好冷……”
整个教室的温度陡然下降,墙壁上渗出黑色的水迹,迅速凝结成冰霜。
“我就是想找人陪我玩,你们也留下来,好不好?”
话音刚落,教室的门“砰”的一声,重重关上。
秦向荣下意识将苏念和周莉护到身后,手又一次伸向了那个要命的锦囊。
用一张,就得还十张。
这买卖亏到家了。
可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他的手指刚触到那温润的符纸,一只手就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苏念的目光越过惊慌的众人,直直地落在了那个没有五官、浑身怨气的小小影子上。
别人只觉得刺骨的阴寒,她却在那片冰冷中,感受到了一丝浓得化不开的孤单和委屈。